秦烈離開西郊工地，順著土路往縣城中心走。
初春的風颳在臉上生疼，路兩邊的紅磚牆上刷著白石灰大字抓革命促生產。
縣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龍，一群穿著打補丁棉襖的老百姓手裡攥著糧票，眼巴巴等著買富強粉。
秦烈手裡拎著兩個黑泥酒罈子大步流星。
一米八八的個頭配上古銅色的臉膛，洗的發白的中山裝外頭罩著件蘇式軍大衣。
他走在街上冷著一張臉，路過的人瞅見他紛紛往旁邊躲。
摸到縣物資局大門，一棟三層高的紅磚小樓氣派的很，大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
門口站著個穿舊軍裝的看門老頭，手裡端著個黃銅菸袋鍋子。
秦烈剛邁上臺階，看門老頭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橫擋在前面。
“幹啥的，找誰，有介紹信沒？”
老頭眼皮耷拉著拿腔拿調。
秦烈把酒罈子倒個手，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香菸，頂出一根遞到老頭嘴邊。
老頭低頭一瞅是大前門，耷拉的眼皮抬了起來。
秦烈順手划著火柴湊上去。
老頭就著火把煙點著，美美的抽了一大口吐出一團青煙。
“大爺受累，我是柳葉屯護林隊的秦烈，找孟慶海辦點公事，帶了點山裡的土特產來給領導嚐個鮮。”
秦烈聲音洪亮。
老頭夾著煙態度大變。
“找孟局長啊，人在二樓最裡頭那間，不過小夥子我可提醒你一句，剛才省城來了個長途電話，孟局長接完就在屋裡摔茶杯，這會兒正拿底下人撒氣呢，你說話悠著點。”
秦烈點頭道謝，拎著兩個罈子上了二樓。
水磨石地板拖的鋥亮。
走到最裡頭那間掛著局長室牌子的紅木門前。
秦烈抬腳踹在門板上。
兩扇紅木門被猛的撞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辦公室裡頭空間極大，正中間擺著一張碩大的紅木辦公桌，桌上放著一部紅色搖把電話，旁邊堆著檔案還有半包拆開的中華煙。
真皮沙發上鋪著手工鉤花墊子，牆角立著個半人高的進口座鐘滴答走著。
辦公桌後頭坐著個西十來歲的中年胖子，頭髮抹著頭油梳的溜光水滑。
這胖子正抓著旁邊一個年輕女辦事員的手腕，大拇指在人家手背上來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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