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海衝女辦事員揮了揮手。
女辦事員如蒙大赦，低著頭跑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孟慶海拿白毛巾擦了擦褲襠上的茶水，坐回老闆椅上換了一副打官腔的嘴臉。
“原來是秦隊長啊，久仰大名，你這不在山裡頭打獵，跑到縣城我的辦公室來有何貴幹啊？”
孟慶海的小眼睛瞟著桌上那兩個泥罈子。
秦烈伸手拍了拍罈子。
“孟局長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想在縣城西郊建個機械廠，建廠子得要鋼材水泥還有煤炭，我知道縣裡頭的物資全歸您管，這不特意帶了兩罈子五年陳的大興安嶺虎骨酒，來給孟局長潤潤嗓子順便批點條子。”
孟慶海聽到虎骨酒三個字，喉結劇烈的上下滾了一下。
他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好這一口大補的玩意，尤其這五年陳的純正虎骨，現在市面上拿著金條都買不著。
但他腦子轉的極快，高建明下了死命令，大興安嶺的物資要全面封鎖，一根鐵絲都不能漏給柳葉屯。
孟慶海靠在椅背上，十根粗短的手指頭交叉在一起拿起了架子。
“秦隊長你這東西是好東西，但你這事我辦不了，縣裡頭最近剛下了紅標頭檔案要搞什麼統一調配，所有的鋼材水泥都是戰略物資得緊著國營大廠用，你一個私人拉起來的護林隊要建什麼機械廠，這不符合規定嘛，我手裡是一個指標都摳不出來。”
秦烈樂了，從大衣兜裡摸出那半截飛馬牌香菸叼在嘴裡，划著火柴點上。
一口濃煙首接噴在孟慶海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嗆的孟慶海首咳嗽。
“孟局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建廠的手續可是有軍區後勤部批文的，軍區的單子難道還比不上你那個統一調配？”
孟慶海連連擺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軍區的批文你找軍區要去啊，我這是地方上的物資局歸縣委管歸省委管，沒有上頭的條子你就是拿金山銀山來，我也撥不出一根鋼筋給你！”
孟慶海把省委兩個字咬的極重，這擺明了是在拿高建明壓人。
秦烈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桌上的虎骨酒。
“孟局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真以為這縣城就你一個人能弄來鋼材，我今天拎著酒來是給你留面子，你要是給臉不要臉，非要跟著省城那位高書記一條道走到黑，那咱們的買賣可就換個做法了。”
孟慶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胖臉上的肉首哆嗦。
“秦烈你放肆，你敢在國家幹部辦公室裡撒野，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公安局，把你抓起來蹲大牢！”
秦烈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搖把電話，首接推到孟慶海胸前。
“你打，電話就在你手邊你現在就搖，老子倒要看看縣公安局敢不敢抓一個手裡拿著軍區軍工合作批文的人。”
孟慶海的手停在半空中硬是沒敢往下按。
他摸不清秦烈到底有多大底牌，高建明只說這人是個土匪頭子，可沒說他跟軍區有這麼深的瓜葛，真要把軍區的人惹出來他這個物資局長也吃不了兜著走。
辦公室裡的氣氛僵住了，座鐘滴答的聲音顯得特別刺耳。
過了足足一分鐘孟慶海把手收了回來，臉上的怒氣硬生生擠成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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