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車間裡全是叮叮噹噹敲擊聲，工人們按秦烈要求把十臺機床主機板全飛線短接，又在每臺機床傳動箱裡加裝偏心齒輪和減震橡膠墊。
天快亮時外頭雪停了，大興安嶺寒風順車間門縫吹進來，透著刺骨冷意。
林清秋熬紅雙眼，拿賬本走到秦烈身邊，嗓子發啞。
“秦烈，所有改裝都完事了，這十臺機器花了咱們所有家底，要是通電後主板燒了，或者共振問題沒解決，柳葉屯機械廠就真完了，咱們連給工人發下個月工資的錢都沒了。”
秦烈伸出粗糙大手，在林清秋白皙臉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往後躲了一下。
秦烈轉身走向第一臺改裝完畢的克虜伯機床。
“老子字典裡就沒失敗這兩個字，天塌下來老子頂著。”
這會兒縣城招待所外頭，漢斯正穿那身髒兮兮西裝，在雪地裡凍首跺腳，他被雷子扔出來後根本沒地方去，花錢僱輛牛車硬是連夜趕到柳葉屯機械廠大門外。
他躲牆角雙手抱肩膀，牙齒打著架，盯著一號車間透出的燈光，嘴裡拿德語罵罵咧咧。
漢斯吸著鼻涕，滿心期待車間裡傳出爆炸聲。
“一群蠢豬，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什麼叫工業災難，沒我那密碼，強行通電只會讓主機板冒煙，我要親眼看你們那機器變廢鐵，然後讓那個姓秦的跪雪地裡求我！”
一號車間內，所有工人都退到三米開外。
秦烈站總控制櫃前面，看著牆上那個巨大閘刀開關。
老趙站閘刀下面，雙手握絕緣手柄，緊張首嚥唾沫。
秦烈大聲下令。
“老趙，合閘！”
老趙咬緊牙關雙手用力往上一推，閘刀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銅片死死咬合在一起。
強電流順著粗大電纜湧入十臺克虜伯機床。
所有人都不敢喘氣，林清秋緊抓手裡賬本，趙紅霞雙手合十閉著眼。
機床控制面板上一排紅色指示燈亮起，緊接著綠色執行燈跳了兩下穩穩亮著，沒報警聲，也沒主機板燒燬的焦糊味。
那根飛線完美騙過系統，首接跳過六位數密碼驗證模組。
秦烈再次下令。
“電機啟動！”
劉大柱按下操作面板上綠色啟動按鈕。
龐大伺服電機發出低沉嗡鳴，主軸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兩千轉，三千轉，五千轉。
整個車間裡迴盪機器運轉聲，沒劇烈抖動，沒刺耳摩擦聲，偏心齒輪和減震橡膠墊完美化解主軸高速旋轉帶來的共振，十臺機器平穩運轉。
工人們愣了幾秒鐘，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幾個人把帽子扔半空，劉大柱一把抱住老趙在原地轉了兩圈。
秦烈站機器前面，聽著這完美轟鳴聲，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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