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吉普車和一輛解放牌卡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狂奔,捲起漫天黃土,秦烈坐在第一輛吉普車的駕駛位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腳底下的油門踩到底。
雷子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塊破布,一遍又一遍的擦著那根實心鐵棍,後排坐著老孫和兩個保衛科的幹事,幾個人一言不發,車廂裡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隔壁縣距離柳葉屯有西十多里地,一個小時後,車隊停在紅星機械廠的大門外。
紅星機械廠的規模不小,兩扇生鏽的大鐵門緊緊關著,門頭上掛著一塊掉漆的木牌子,大門裡面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還有工人幹活的吆喝聲。
秦烈推開車門跳下車,走到鐵門跟前,對著大鐵門狠狠踹了一腳。
鐵門發出巨大的回聲,上面的鐵鏽嘩啦啦往下掉。
“咣噹!”
秦烈衝著門縫裡大吼。
“裡面的人都死絕了?開門!”
門衛室裡跑出來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隔著鐵門看了一眼秦烈這群人,嚇的縮了縮脖子。
“你們找誰啊,我們廠長吩咐了,今天不見客。”
雷子拎著鐵棍走上前,用棍子指著老頭。
“去把王麻子叫出來,告訴他,柳葉屯機械廠的秦烈來提貨了,讓他五分鐘之內滾出來,不然老子把這破門給拆了。”
老頭連滾帶爬的往廠區裡面跑。
沒過幾分鐘,廠區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大鐵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個滿臉麻子穿著貂皮大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大金鍊子,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這人就是紅星廠的廠長王麻子。
王麻子身後跟著二三十個穿著工作服的壯漢,這些人手裡拿著管鉗扳手,還有幾個拿著削尖的自來水管,一個個橫眉豎眼,擺出打架的陣勢。
王麻子吐出一口青煙,上下打量了秦烈一番,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哎呦,這不是秦廠長嗎,怎麼個意思,帶這麼多人來,想砸我的場子?”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王麻子的眼睛。
“少跟老子放屁,奉天鋼廠發給柳葉屯的三十噸無縫鋼管,在哪?”
王麻子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鍊子,呵呵笑了兩聲。
“秦廠長,做生意講究個價高者得,奉天那邊發貨慢,我這廠裡急著等米下鍋,我多出了兩千塊錢的運費,人家運輸科的兄弟就把貨順道卸我這了,這屬於正常商業競爭,怎麼能叫截胡呢?”
秦烈懶的聽他廢話,首接伸出三根手指。
“我數三聲,把三十噸鋼管裝回我的卡車上,再賠老子一千塊錢誤工費,這事就算翻篇。”
王麻子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臉色陰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