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吃過的虧比你們翻過的檔案還多，別刨根問底了，你讓劉大柱把那些腳印用油布蓋好別讓雪給埋了，老子到了先看現場。”
“明白，還有一件事。”
葉玉卿頓了頓。
“蘇月如知道兵工廠出事以後，連夜組織家屬隊給巡邏的工人們做飯送熱水，這兩天她一個人把後勤全撐起來了，劉大柱說要不是嫂子穩住了人心，工人們早就慌了。”
秦烈聽到蘇月如的名字，繃緊的臉上有了幾分暖意。
“這娘們兒，比老子靠譜。”
“我看柳葉屯真正的主心骨不是你秦烈，是你媳婦。”
葉玉卿難得開了句玩笑，隨即恢復正經。
“秦烈，你到了別一頭扎進山裡。他們炸完塔還敢留血書，擺明了在等你回來，你想過沒有，這六個人要是想跑，早沒影了，他們不跑，說明陷阱己經挖好了。”
秦烈把饅頭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掉。
“老子就是那條蛇，他們挖多大的洞老子都鑽，但進去以後誰吃誰，那就不一定了。”
結束通話電話，秦烈把保密電話收進軍大衣內兜，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火車哐當哐當往北開，車窗外的景色從嶺南的青山綠水一點一點變成中原的黃土平原，再往北就是一望無際的白。
雷子啃完饅頭，拿出鐵棍橫在膝蓋上，充當枕頭趴著打盹。
對面座位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偷偷打量秦烈，看到他腰間鼓起的硬物輪廓，嚇得趕緊把臉轉向窗戶，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興安嶺柳葉屯。
天寒地凍，呵口氣都能結成冰碴子。
劉大柱穿著厚棉襖，腰裡彆著五西式手槍，帶著十二個工人輪班在兵工廠圍牆外頭巡邏，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有拿獵槍的，有拿鐵鍬的，還有兩個扛著從廠裡拿出來的半自動步槍。
蘇月如裹著一件軍綠色棉大衣，腳上蹬著厚底棉鞋，端著一口大鐵鍋從柳葉屯洋樓那邊走過來，鍋裡熱氣蒸騰，是一大鍋豬肉燉粉條。
“大柱哥，讓弟兄們先歇歇腳，吃口熱乎的。”
蘇月如把鐵鍋往哨位的木桌上一墩，又從身後揹簍裡掏出一摞粗瓷大碗和一瓶北大荒白酒。
劉大柱搓著手湊過來，使勁吸了兩口鼻子。
“嫂子，這味兒我隔著半個屯子就聞著了，弟兄們站了一宿崗，胃裡的酸水都快翻上來了。”
蘇月如拿大勺子往碗裡舀肉和粉條，一碗一碗遞過去。
“一人二兩，暖暖胃就行了，多一口都不許倒，誰要是喝多了在崗上犯迷糊，出了事我跟他沒完。”
劉大柱接過碗扒拉了兩口，嘴裡含著肉含含糊糊問。
“嫂子，廠長到底啥時候能到？這幫人來了一次就敢來第二次，咱們手裡這些傢伙跟人家比差遠了。”
蘇月如擰開酒瓶蓋子，給每個碗裡倒了二兩白酒，動作利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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