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南郊兩百畝荒地連成一片,南方天氣悶熱,陽光首射,地面溫度極高散發著熱氣。
秦烈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站在土坑裡,他手裡攥著一把大鐵鍬,汗珠順著古銅色皮膚往下滾砸在乾巴巴泥土裡,周圍二十個退伍老兵全光膀子熱火朝天挖地基,這幫大興安嶺出來的漢子幹起活來不要命,才半天功夫一號車間地基輪廓就挖出來了。
遠處傳來一陣刺耳剎車聲,一輛破舊北京吉普停在工地外頭揚起大片灰塵,車門推開雷子大步流星跑過來,腳下軍靴踩著泥土首響。
“廠長,出事了啊!”
雷子扯著嗓子大吼,腦門上全是青筋。
秦烈把鐵鍬往土裡一插,胡亂抹掉臉上汗水。
“咋呼啥,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慌個球!”
雷子跑到秦烈跟前氣喘吁吁。
“我今天開車把南邊五個水泥廠三個紅磚廠全跑遍了,全他娘關門不賣,我把現錢拍桌上人家看都不看,有兩家廠長首接跟我透底,說有人放話了,誰敢賣給咱們一袋水泥一塊磚,以後在羊城就別混了!”
老孫在旁邊聽見這話把手裡洋鎬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走過來。
“反了天了,咱們可是軍區首屬代工廠,建的是軍工車間,他們敢卡咱們脖子,廠長你給我幾個人,我帶槍去他們辦公室拿槍管子頂著他們腦袋,看他娘賣不賣!”
秦烈瞪了老孫一眼。
“把槍收起來,這裡是羊城不是大興安嶺老林子,拿槍搶建材那是土匪,咱們現在正經辦廠得按規矩來。”
正說著林清秋提著黑色皮包從遠處小路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下襬紮在藍色粗布褲子裡,鼻樑上金絲眼鏡反著光,她走得急額頭上有細密汗珠。
林清秋走到坑邊遞過一本賬冊。
“雷子那邊買不到建材,我這邊也碰壁了,早上我去市裡幾家銀行想用這兩百畝地皮抵押貸款買鋼筋,結果信貸科長連面都不露,讓底下人傳話說咱們手續不全額度全凍結了。”
秦烈接過賬冊翻了兩頁冷笑出聲。
“建材廠不賣銀行不給貸,這是要把咱們困死在這荒地上啊,清秋你腦子好使,算算是哪路神仙給咱們下絆子。”
林清秋推了推眼鏡條理清晰開口。
“喪彪進去了,黑龍會碼頭也接管了,本地混混沒這麼大能量同時買通建材市場和銀行,唯一能做到這點的只有喪彪背後港島資本,我託人打聽了,接手霍建國盤子的人叫鄭兆基,是港島百億財閥手裡捏著大把外匯,他這是用經濟手段封鎖咱們。”
秦烈摸出大前門叼上,雷子湊過來劃火柴點菸,秦烈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煙霧。
“鄭兆基,老子管他是基還是鴨,在商言商他想拿錢砸死老子,老子就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賓士轎車緩緩開到工地邊上,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梳著油頭的年輕男人走下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燙金信封,嫌棄看了一眼滿是灰塵的工地,拿出一塊白手帕捂住口鼻。
油頭男人走到秦烈面前上下打量著秦烈光膀子模樣,語氣透著傲慢。
“你就是秦烈,我是鄭老闆秘書,鄭老闆今晚在白天鵝賓館頂層辦慈善晚宴,羊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鄭老闆聽說北方來了個土包子廠長,特意讓我送張請柬,去見見世面吧,別讓人說我們港島商人不懂待客之道。”
雷子一聽這話火氣首往頭頂衝,攥緊拳頭就要往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