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鎖,沒頂。
他心裡鬆了口氣,右手握著消音手槍推在前面,左手緩緩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阿廖沙緊跟其後。
兩個人剛邁過門檻,格里沙的小腿碰到了一根繃緊的東西。
那根東西拉力不大,他甚至以為是自己褲腿蹭到了什麼雜物。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陣密集的噼裡啪啦聲。
鞭炮。
兩掛大地紅鞭炮炸了開來,閃光和巨響在漆黑的車間裡密集得跟機槍掃射一樣,火光照亮了格里沙整張被鍋底灰塗黑的臉。
他的眼珠子急速一縮。
“陷阱!”格里沙用俄語吼了一聲,本能地往後退。
他左腳剛落地,踩到了窗臺方向的那塊鐵釘板。
十二根三寸長的鐵釘穿透了他軍靴的鞋底,釘尖扎進腳掌,格里沙嗓子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栽倒在地上,消音手槍脫手飛了出去。
阿廖沙反應極快,後背貼牆舉起手槍對著黑暗中掃射,消音器嗤嗤嗤連響三下,子彈打穿了車間窗戶的玻璃嵌進外牆。
但他什麼都沒打到。
秦烈的位置不在他射擊的方向。
一截黑黝黝的槍管從車間角落的車窗後面伸了出來。
不是槍管,是鐵棍。
雷子從暗處竄出來,鐵棍揮出一道弧線,正正砸在阿廖沙握槍的右手小臂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車間裡悶悶地響了一聲。
阿廖沙的手槍飛出去撞在機床底座上,他的右小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折了,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圖紙架上,那些秦烈故意掛上去的假圖紙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拼著劇痛用左手去腰間拔備用匕首。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側面伸過來,五指箍住了他的喉嚨。
秦烈整個人從車床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擠出來,右手掐著阿廖沙的脖子,左手一把扣住他摸向腰間的左手腕往背後一擰。
阿廖沙被掐得兩腿離地,雙腳在空中亂蹬,圓框眼鏡甩飛了,臉憋得通紅往紫黑色變。
秦烈把他往地上一摁,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左手從他腰間抽出那把匕首扔到一邊。
“別他娘亂動,再動掐死你。”
秦烈說的是中文,阿廖沙聽不懂,但掐在脖子上那隻手的力道他懂得很透徹,他不敢再掙扎了。
地上的格里沙疼得滿地打滾,左腳被鐵釘板釘得死死的,每動一下釘子就在肉裡攪一下,血從鞋底滲出來染紅了一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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