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前知道他們要來，在車間裡布了口袋。
科洛夫沒有猶豫一秒鐘，果斷抬手朝天連開兩槍，這是預設的撤退訊號。
高地上的尤里看到訊號，收槍滾下雪窩，貓著腰往河谷方向撤。
東北角的鮑里斯和米沙同時起身，彎著腰扎進了黑暗的林子裡。
科洛夫最後看了一眼圍牆裡面的方向。
格里沙和阿廖沙完了，帶不走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從鞭炮響到科洛夫撤退，前後不超過西十秒。
車間裡，秦烈把阿廖沙摁在地上，回頭看了一眼後門外的黑暗。
槍聲是朝天開的，兩發，間隔均勻，那是撤退訊號。
外面那個指揮官跑了。
秦烈沒有追。
他把阿廖沙翻過來正面朝上按著，從地上撿起那副摔裂的圓框眼鏡，在手裡晃了晃。
“雷子，把燈點上。”
雷子拎著鐵棍走到車間角落，划著火柴點亮了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車間，也照亮了地上兩個狼狽不堪的蘇聯特工。
阿廖沙被掐得兩眼發首，右小臂骨折後歪成一個別扭的角度，左手被秦烈反擰在背後動彈不得。
格里沙更慘，左腳被鐵釘板扎得跟篩子一樣，鞋底全是血，整個人趴在地上喘粗氣，臉被雷子踩得沾滿了鐵屑和灰塵。
秦烈鬆開掐阿廖沙脖子的手，一把拽起他的衣領把他拖到燈光下面，又衝雷子抬了抬下巴。
雷子會意，彎腰把格里沙從鐵釘板上拔出來，格里沙痛得嗷一聲叫出來，被雷子一鐵棍杵在後背上老實了。
兩個特工並排被按在車間地面上。
秦烈蹲下來，一手撿起格里沙掉落的消音手槍，退出彈匣看了看，裡面還剩五發子彈，他把彈匣推回去，把槍別在自己腰間。
然後他看著阿廖沙，用一口流利到讓對方瞪大眼的俄語開了口。
“名字，軍銜，部隊番號，早張嘴早舒坦。”
阿廖沙渾身一抖。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中國人會說俄語，而且說得這麼標準。
秦烈見他不吭聲，伸手從他棉服內兜裡翻出那個筆記本，翻開看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的觀察記錄和資料讓秦烈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合上筆記本，塞進自己兜裡，又從阿廖沙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臺微型照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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