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從廢墟方向飛來，擦著右肩外側而過，軍大衣棉布被撕開一條口子，底下皮肉翻起一道三寸長的紅印，血珠子順著棉衣往下淌。
秦烈己經落到了斷口另一側的渠底，後背撞在渠壁上，他咬著牙蜷在渠底，右手按住肩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差了不到一釐米，再偏一點就扎進肩胛骨了。
“他孃的！”
秦烈低聲罵了一句，牙咬得咯吱響。
在大興安嶺殺熊宰狼掏過幾百個窩子，頭一回被人蹭了皮，雖然只是擦傷，這口氣咽不下去。
“廠長！我給您壓著呢！”
雷子的聲音從三百米外斷斷續續傳來，緊接著SVD響了兩槍，子彈打在土坡松樹幹上，噗噗兩聲炸出木屑花。
土坡上那個雪色凸起動了一下，是鮑里斯在換位置。
廢墟方向也有動靜，碎磚頭嘩啦啦響了一串。
秦烈抓住間隙忍著疼從渠底起身，彎腰沿排水渠繼續往前衝，血從右肩一路滴在碎石上。
排水渠盡頭連著工事一個側面排水口，口子不大，勉強能側身擠進去。
秦烈蹲下來往裡探了探，黑洞洞的沒有反應。
他側身硬擠了進去，裡面是一條齊腰高的混凝土管道，只能蹲著走。
管道里腥臭，幾十年沒流透過的死水和腐葉漚出來的味道，混著鐵鏽氣息。
蹲著往前摸了大約十米，前方出現一個三岔口，左邊往上走連著工事內部，右邊往下通地下蓄水池，正前方是一堵塌了半截的水泥牆。
他選了左邊。
蹲著上了五六米，頭頂出現一個鐵柵格，有微弱的光線透下來。
秦烈伸手推了推，鏽蝕嚴重，推了兩下沒動，加了勁，鐵柵格嘎吱一聲鬆動了。
他停住，等了十秒，上面沒有反應。
再推一下，鐵柵格被掀開一半，他伸出頭往上看。
上方是工事的一個側室，靠牆堆著幾個鏽爛的彈藥箱，地面滿是灰塵和碎混凝土。
側室的門開著，門外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就是工事主入口方向。
走廊深處傳來兩個人壓低聲音用俄語交談的動靜，語速快，語氣緊。
秦烈雙手撐著管道壁翻了上去，蹲在彈藥箱後面，右手握著AK74，左手從後腰抽出殺豬刀咬在嘴裡。
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扯出蘇月如給他縫的棉手帕胡亂按在傷口上壓了兩下。
走廊裡的說話聲斷了。
秦烈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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