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大片橘紅色，映在雪面上一片暖黃。
遠遠地就瞅見柳葉屯洋樓的煙囪裡冒著一股白煙，是灶房在燒火做飯。
秦烈走到廠區後院的圍牆邊，劉大柱帶著西五個工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秦烈渾身是血的從林子裡走出來，劉大柱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廠長！您受傷了？”
秦烈把手裡當柺棍的樹枝往雪地上一扔。
“皮外傷，別大驚小怪的，把人接過去。”
劉大柱和工人們衝上來把三個被綁成粽子的蘇聯特工接了過去，看著這三個灰頭土臉滿身是血的外國人，每個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劉大柱數了數。
“一二三……加上昨晚倉庫裡那倆是五個，不是說六個嗎？還差一個？”
秦烈從軍大衣兜裡掏出大前門，嘴唇乾裂得厲害，點了兩次才把煙點著。
“跑了一個大塊頭，鑽老林子了，跑不遠，過兩天要麼自己出來要麼凍成冰坨子。”
他吸了一口煙，從內兜裡掏出那份日軍物資清單和銅印章，拍在劉大柱懷裡。
“這個比那三個老毛子值錢一百倍，你拿好了給老子鎖進洋樓地窖的保險櫃裡，鑰匙交給你嫂子保管，誰來要都不給，包括葉參謀，就說老子說的。”
劉大柱低頭看了看那摞發黃的紙和那塊銅印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廠長發話了他也不敢多問，兩隻手捧著跟捧著金元寶一樣穩穩當當。
“明白！”
秦烈把煙叼在嘴裡，拖著一身的傷往洋樓方向走。
走到洋樓院門口的時候，灶房的門開了，蘇月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站在門檻上。
她看到秦烈的第一眼，目光先落在了他右肩上那片血跡上，手裡的碗晃了一下，薑湯差點灑出來。
秦烈朝她咧嘴一笑。
“你男人回來了，中午前回來的話說大了一個鐘頭，不過活兒幹完了。”
蘇月如把碗用力擱在門檻旁邊的石墩子上，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伸手就去扒秦烈右肩上的布帶子。
“你說進山打獵，打了個什麼獵回來身上兩個窟窿？”
秦烈齜著牙往後躲。
“別扯，疼，等你嫂~嫂子的布帶子幹了再換……”
蘇月如一把薅住他的領子不讓他動。
“站住，進屋，脫衣服給我看傷口。”
秦烈被她推著進了灶房，被按在板凳上坐下來。
蘇月如拿剪子把他右肩上被血浸透的布帶子剪開，傷口露出來，是一道三寸長的肉槽子，皮翻著，己經凝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周圍的皮肉發紫發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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