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廠區大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山路拐彎處，扭頭對雷子交代。
“去，把大柱叫來。”
劉大柱跑過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機油。
秦烈把辦公桌上那一堆錢分了三份。
“第一份，全廠工人年終獎金，雙倍月薪，一個不落，今天就發到手裡，第二份，年前福利，每戶工人家屬發五斤飛龍肉，兩斤松子，找老孫頭和趙大嬸幫忙張羅，今天就得送到各家各戶，第三份，留廠裡週轉。”
劉大柱數了數錢，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廠長，弟兄們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樂瘋。”
“去辦吧，別磨嘰。”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秦烈預想的還快。
還沒到晚飯時間，整個柳葉屯的村民都高興壞了，工人們排著隊到會計室領錢，揣著雙倍月薪出來的時候，一個個樂的合不攏嘴。
老趙從會計室出來，數了兩遍手裡的票子，嘴裡不停唸叨。
“我的老天爺，幹了一輩子工人，頭一回見年終獎給雙倍的。”
旁邊的小張更誇張，抱著錢蹲在地上嘿嘿傻笑。
“我媳婦要是知道了，非得讓我再給廠長磕三個頭。”
緊跟著飛龍肉和松子也發下去了，每戶五斤飛龍肉，花尾榛雞在大興安嶺不算稀罕，但架不住量大管夠，五斤肉夠一家老小痛痛快快吃兩頓的了，兩斤松子更金貴，紅松籽在供銷社要憑票買，一斤松子得一塊八毛錢，現在白送兩斤到手裡，村民們心裡樂開了花。
趙大嬸挨家挨戶敲門送肉的時候，嗓門大的半個屯子都聽得見。
“秦廠長發的，過年的福利，家家有份，不拿白不拿。”
有幾家老人出來接肉的時候眼圈都紅了，在柳葉屯待了大半輩子，吃過苦受過窮，集體食堂的大鍋飯年年都是白菜蘿蔔湯，什麼時候分到過肉。
傍晚時分，秦烈站在洋樓院子的門口抽菸，聽著遠處屯子裡傳來的笑聲和吵嚷聲，煙霧纏繞在他的指尖。
雷子蹲在旁邊啃松子，嘴裡嘎嘣嘎嘣響。
“廠長，這錢花的真值，弟兄們心服口服，往後讓他們賣命也甘願。”
秦烈彈了彈菸灰。
“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人心才值錢。”
雷子聽了這話嚼松子的速度慢了下來，看了秦烈一眼，又埋頭嗑松子了。
院子裡，蘇月如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屯子方向，手裡攥著一把松子，那是秦烈讓劉大柱單獨給她留的，足足五斤，用布袋子裝著擱在灶臺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松子，一顆一顆剝了殼，把松子仁攥在手心裡。
秦烈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自己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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