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離過年還有兩天。
秦烈正在車間裡盯著趕工進度，辦公室步話機響了。
雷子跑過來。
“廠長！電話！林姐從南邊打來的長途！”
秦烈大步跨進辦公室，一把抓起話筒，裡面傳來林清秋的聲音，訊號不太好，夾著電流嗞嗞聲，但每個字都能聽清。
“秦烈，兩件事。”
林清秋說話從來不繞彎子，有一說一。
“第一件，南郊兩百畝工地打樁己經開始了，地基工程隊是我從省城找的，臘月前能打完第一批樁基，開春化凍就能澆築，這事進度沒問題。”
秦烈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
“第二件？”
電話那頭沒聲了。
林清秋不說話的時候，一般是壞訊息。
“港島方面傳來的訊息，德國克虜伯公司正式下達了禁令，禁止向柳葉屯機械廠出售任何零配件，包括軸承、刀具、冷卻系統備件，所有訂單渠道全部封死了。”
秦烈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漢斯那鱉孫乾的？”
“對，漢斯回去以後告了黑狀，說咱們非法拆解他們裝置竊取技術機密，克虜伯公司法務部門己經向國際貿易仲裁委員會提交投訴函，同時通知所有經銷商和代理商，斷掉咱們一切採購渠道。”
秦烈沒吭聲。
林清秋又補了一句。
“我試過其他渠道，港島有兩個中間商能搞到SKF軸承仿製品，但精度不夠，達不到軍工標準，日本NSK軸承精度夠，但日本那邊目前也不賣給咱們，政治原因你懂的。”
秦烈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臉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全世界沒有第二家能賣給老子這個規格的軸承了？”
林清秋停頓片刻。
“我目前查到的情況，確實沒有，除非咱們自己能做。”
“自己做？”
“自己做，秦烈，我說的不是開玩笑，高精度軸承製造，核心在兩個環節~特種鋼材冶煉和精密磨削工藝，特種鋼材配方和冶煉條件，國內只有少數幾個人搞的清楚，這不是你砸錢就能解決的事。”
秦烈掛掉電話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沒開燈，窗外是漫天星子和遠處屯子裡過年的燈火，隱約能聽到誰家放了一掛小鞭炮，啪啪啪響了一串。
雷子在門口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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