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爺走路節奏跟年輕人不一樣，不緊不慢，每一步落腳都穩穩當當踩在實地上，不踩虛雪。
“秦小子，帶個女人進山，不合規矩。”
“她是大夫，萬一誰傷了得有人處理。”
趙西爺吸了一口旱菸沒再說什麼。
獵隊走了大約兩個鐘頭，太陽己經掛在西邊山脊線上，陽光從松樹枝子縫隙裡漏下來，在雪面上照出一道一道的金槓子。
前面地勢開始往上抬，樹越來越密，積雪也越來越深。
趙西爺停下腳步，蹲在地上看一棵落葉松的樹幹底部。
“看到了嗎？”
秦烈蹲下來。
樹幹底部大約半尺高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刨痕，樹皮被動物啃掉巴掌大一塊，露出來的白茬子己經發黃。
“狍子啃的？”
趙西爺搖頭。
“狍子啃樹皮在膝蓋往下的位置，這個高度是馬鹿，刨痕是新的，三天之內的，說明這片林子裡有鹿群過冬。”
他站起來，往北邊指了指。
“沿著鹿蹤走，到了黑瞎子溝邊上，鹿群就不往裡走了~那裡頭的味兒它們怕。”
秦烈跟趙西爺對了一下方向，隊伍調整路線往北偏東走。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獵隊在一片背風的山窪子裡紮了營，砍幾棵枯松搭個簡易窩棚，地上鋪厚厚一層松枝當墊子，中間點了一堆篝火。
趙西爺圍著篝火轉了一圈，把旁邊的灌木叢全部清了一遍。
“在山裡過夜，火堆旁邊不能有任何能藏東西的灌木雜草，萬一有蛇窩子被火一烤全鑽出來你們受得了？”
雷子縮了縮脖子。
“大冬天還有蛇？”
趙西爺白了他一眼。
“老林子裡的蝮蛇冬天鑽在枯木底下冬眠，你一把火烤熱了它，它醒了第一口咬誰，咬你。”
雷子趕緊往火堆邊上挪了挪。
秦烈靠在一棵松樹根上，拆開蘇月如給他裝的布兜，掰半塊玉米麵餅子啃著，又撕兩條鹹肉條嚼了。
白芷坐在篝火旁邊，拿出布包裡的東西逐一檢查~碘酒，紗布，止血粉，縫合針線，還有一小瓶她自己配的凍瘡膏。
秦烈看了她一眼。
“你爹在林場的時候，冬天怎麼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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