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沒再堅持。
他端起酒杯又跟劉黑子碰了一杯。
“那就聽劉場長安排。”
出了場部辦公室，雷子跟在秦烈身後，臉拉的老長。
“廠長，這個劉黑子一嘴滑腔，一句痛快話都不說，他那個啥孫場長八成就在林場裡，根本沒進啥山。”
秦烈吐了口煙。
“他進沒進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劉黑子聽說老子要調白教授，一不吃驚二不問為啥，只說做不了主~說明他早知道白明生值錢，或者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雷子琢磨了兩秒。
“有人打過招呼，誰啊。”
秦烈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菸頭彈進雪地裡踩滅了。
“晚上劉黑子請吃飯，你出去找白芷，讓她換個地方藏好了，別讓林場的人發現，然後你帶著手電筒，天黑以後從林場北頭伐木道繞到後頭去，找到勞改工棚，把裡頭情況都摸清楚~有幾個人住，被褥厚不厚，誰傷了誰病了，全記在腦子裡，你帶紙筆沒有。”
“帶了。”
“寫下來，明天有用。”
雷子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晚飯是在劉黑子辦公室裡吃的。
燉了一隻老母雞，煮了一盆酸菜粉條，桌上擺了兩瓶北大荒。
劉黑子喝酒的時候話多了起來，從林場生產任務聊到今年原木產量，又從產量聊到人手不夠幹活的苦處。
秦烈一邊喝一邊聽，不接茬也不打岔。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劉黑子的話開始往正題上靠了。
“秦廠長啊，你想調白老頭子走，我理解，軍區的事國家大事嘛，但是呢，白老頭子在我們林場雖然是勞改身份，那也算個技術人才，他不光幹體力活，我們場部那幾臺老舊伐木裝置，壞了都是他修好的，他要是一走，我們這些機器誰來管。”
秦烈端著酒杯沒喝，慢慢放下了。
“劉場長，老子跟你首說了吧，白教授老子帶走是板釘釘的事，軍區等著他搞技術呢，你做不了主沒關係，老子寫個條子，你籤個字，人我先帶走，手續我回去給你補，你看行不行。”
劉黑子咂了咂嘴，搖頭。
“秦廠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白老頭子是我林場生產骨幹，他走了我林場裝置誰修，要不這樣，秦廠長要是誠心要人，拿點實在東西換換，比如你那個軍工廠的槍管~”
他話還沒說完，秦烈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極冷的狠意。
劉黑子想用白教授換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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