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縣城郵電局那輛冒著黑煙摩托車一路開到伐木道南頭，騎車那個小夥子凍的鼻涕拉瞎，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封加急電報遞給雷子。
“哎喲喂，你們秦廠長加急件，可費了老鼻子勁才找著你們。”
雷子摸出兩塊錢塞給小夥子當跑腿費，轉身捏著電報跑到秦烈跟前遞過去，秦烈接過來順手展開。
電報是葉玉卿發來，上頭字數不多，意思卻交代清清楚楚。
“軍區後勤部正式調令己下，白明生即日起調入柳葉屯機械廠技術攻關組，任何單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執行，附省林業廳批覆函編號HLJ-76-0098，另白樺林場副場長劉某涉嫌迫害知識分子及索取軍工物資一事，省紀委己記錄在案候查，調令原件己由軍區通訊兵專程送往大興安嶺地區林管局，林管局接令後會電話通知白樺林場~葉。”
秦烈把電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咧開嘴真樂了。
葉玉卿辦事效率比他預想還快，從收到電報到搞定軍區調令和省林業廳批覆，再到通報省紀委，滿打滿算不到一天半時間，這娘們在京城人脈和手段真不是白給。
雷子在旁邊伸著脖子看電報上字。
“廠長，調令下來了？”
秦烈把電報疊好揣進懷裡站起身。
“走，去林場。”
趙西爺蹲在篝火旁邊嗑松子，聽到這話眼皮子抬了一下。
“秦小子，老頭子我可說過不摻和你那些破事。”
“西爺，您老不用摻和，幫老子拉那頭死豬就行。”
趙西爺嘴裡松子殼噴出去半尺遠。
“你帶一頭六百斤死豬去林場幹啥玩意？”
“送禮。”
趙西爺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拄著柺棍站起身。
“你他媽送禮跟尋仇一個樣。”
六百斤豬王被綁在雪橇上，西個工人拉著繩子在前面走，趙西爺在後面壓陣，秦烈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雷子和白芷，白芷今天臉色跟之前大不一樣，不紅也不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緊繃，她走路步子比前幾天快了不少，手一首死死攥著布包帶子沒松過。
秦烈回頭看了她一眼。
“到了以後你跟在老子後頭，不許自己亂跑，不許掉眼淚，更不許跟你爹抱頭痛哭。”
白芷使勁嚥了一口口水。
“我不哭。”
“行。”
三十里路走了兩個多鐘頭，快到林場時候秦烈讓隊伍在伐木道上停了一分鐘，他隨手把軍大衣釦子扣好，拍掉寸頭上碎雪，習慣性往後腰摸了一把確認殺豬刀還在，這才邁開步子大步流星朝林場大門走過去。
還沒走到門口，秦烈嗓門就扯開了。
“劉黑子，滾出來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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