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還剩半截大前門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那老子今天就讓人去林管局告你黑狀，你那個副局長姐夫保不保得住你，你自己掂量著辦。”
劉黑子嘴唇哆嗦了兩下，秦烈這話可不是空口白牙嚇唬人~從葉玉卿回電內容來看省紀委己經介入，這個口子一旦撕開，劉黑子在林場這些年幹那些爛事隨便扒出一件就夠他喝一壺，他呆了至少五秒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民兵，沒一個能給他出主意全是飯桶。
“秦廠長，你說調人就調人，我林場面子往哪擱~”
秦烈聲音不高但字字扎人。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你手底下三十多個勞改人員棉被薄成紙片，凍傷七八個腳趾頭都發黑了你不管，白教授那三根手指頭是怎麼斷的你心裡沒數，現在你來跟老子談面子？”
劉黑子臉皮徹底掛不住，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被秦烈一個冷眼硬生生堵了回去。
“少他媽廢話，帶老子去見人。”
劉黑子僵在原地幾秒終於轉身往林場裡面走，他步子發虛翻毛皮鞋踩在雪地上打了兩個趔趄，秦烈跟在後面，白芷緊跟在秦烈身後手指死死攥著布包帶子骨節發白，幾人穿過場部和伐木場走到最東邊那排矮趴趴工棚前面，工棚門口堆著幾捆樹枝，窗戶上糊那報紙破了好幾個大洞，寒風一灌進去呼啦呼啦首響。
劉黑子走到工棚門口停住腳衝裡面喊。
“老白，趕緊出來，有人找你。”
工棚裡安靜了幾秒門才從裡面推開，門口站著一個老頭，說是老頭其實才五十出頭，但模樣瞅著跟七十歲沒兩樣，滿頭白髮亂成一團，臉上那層皮緊緊貼著骨頭顴骨高高突出來，身上穿那件破棉襖補丁摞補丁，露棉花地方拿破布條隨便綁著，腳上趿拉著一雙輪胎皮做自制棉鞋連鞋面都開了大口子。
他右手縮在袖管裡只有大拇指和小指露在外面~中間三根手指位置空空蕩蕩，左手拄著一根粗糙木棍當柺杖勉強站著。
白明生站在工棚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面刺目陽光，目光最先落在秦烈身上，接著越過秦烈肩膀~看到了後頭白芷。
白芷站在秦烈身後兩步遠位置，嘴唇繃死緊，兩條胳膊僵硬垂在身側手指頭死死攥成拳頭，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沒哭。
白明生嘴唇抽搐了一下，強行把目光從閨女身上移開落在秦烈臉上，聲音沙啞但勉強穩住。
“你是秦廠長？”
秦烈看著這個頭髮全白斷了三根手指頭，還穿著破爛棉襖站在零下三十度工棚門口老男人，胸口那股無名火首往上頂，他硬生生把臉上表情壓住。
“白教授，老子是柳葉屯機械廠秦烈，軍區後勤部調令和省林業廳批覆都己經下了~你從今天起就是老子廠裡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電報紙遞到白明生面前，白明生用左手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看完後手猛打了個哆嗦電報紙差點掉雪地上，他趕緊用殘缺右手護住，兩隻手把那張紙捧好閉上眼用力喘了一口粗氣，再睜眼時候那雙渾濁老眼終於有了活氣。
“秦廠長，我這手還能用，左手能寫能算，工具也拿的住。”
秦烈伸手把白明生手裡電報紙拿回來重新揣進懷裡。
“白教授，手的事老子不急，你先去收拾東西把私人物件全帶上，十分鐘後跟老子走人。”
白明生點點頭轉身要進工棚，白芷在後頭終於繃不住，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爹。
白明生後背僵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工棚門口用左手死死撐著門框低下頭，肩膀止不住發抖。
白芷站在原地拳頭攥死緊，眼淚掛在睫毛上硬是沒掉下來，秦烈橫跨一步擋在白芷前面面朝劉黑子。
“劉場長，麻煩你給白教授找件厚棉襖換上，他身上那件破爛你好意思讓他穿著走出去丟人現眼？”
劉黑子臉皮抽搐兩下，扭頭衝身後民兵扯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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