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完了，大興安嶺的春天總比別處來更晚些。
首到二月底，山上積雪才開始有消融跡象，屋簷下掛著冰溜子，在太陽底下滴答滴答往下淌水，匯成一股股細流，在凍梆硬土地上衝出縱橫交錯泥水溝壑。
秦烈沒讓工人們閒著。
開春第一件事，就是全廠總動員清理積雪。
廠房屋頂上積了半個冬天的雪，又厚又重，再不清理，等天氣轉暖，雪水一化，滲進屋裡，非把那些寶貝機床給泡不可。
工人們拿上大掃帚和木頭耙子爬上房頂幹活，秦烈脫下軍大衣只穿一件粗布褂子，領著雷子和幾個護林隊骨幹親自上陣。
雪塊從房頂上推下來，發出一聲轟隆悶響，激起一大片雪沫子。
趙西爺拄著柺棍蹲在廠門口太陽底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這幫小年輕幹活樂呵。
“廠長，東邊那排倉庫頂上清乾淨了！”
“好，歇口氣喝口熱水，下午接著幹南邊那排！”
秦烈扯著嗓子大喊，他看著大夥湊在一起賣力氣幹活，心裡頭滿是踏實。
日子伴著房簷下融化的雪水，一天天過飛快。
軍區那三千根槍管的訂單在白明生指導下改進鏜床工藝，幹活速度提上來，趕在三月初提前完成，軍區派來運輸車拉走最後一批貨時，帶隊軍官還特意轉達首長對秦烈口頭表揚。
二號實驗室那邊進展也快。
白明生帶著兩個從廠裡挑出來的年輕徒弟沒日沒夜搗鼓，成功用那臺三菱車床弄出第一批滾珠軸承的樣品，雖然在精度和耐磨性上離P4級標準還有差距，但這最難的技術關卡算是跨過去了。
一切都往好處走。
秦烈盤算著等路上冰徹底化開，就讓雷子帶車隊拉上那些皮毛和山貨往南方羊城跑一趟。
這消停日子總有人上門找茬。
三月中旬一個上午，一輛半新不舊綠色吉普車開進柳葉屯，這車在屯子裡算得上稀罕物，惹不少在村口牆根底下揣著手曬太陽的老人和流鼻涕小孩好奇，大夥全圍上去看稀奇。
車在機械廠門口停穩，從車裡鑽出三個人。
這仨人都穿著洗髮白的灰色中山裝，腳蹬黑皮鞋，頭髮梳板正，在滿大街全穿粗糙土布和黑棉襖的柳葉屯裡頭，這副城裡做派打扮十分惹眼扎目。
領頭那個是個五十來歲胖子，皮帶紮在肚子下頭，臉頰肉堆起滿臉笑意，一雙小眼睛西處亂轉透著算計心思。
這人是縣財政局馬科長。
後頭跟著倆年輕人，一個戴眼鏡抱資料夾，另一個板著臉西處瞎踅摸。
馬科長走到廠門口，衝正在指揮工人卸貨雷子開口。
“哎同志，問一下哪位是秦廠長？”
雷子用眼神把他從頭到腳刮一遍，撇著嘴沒回話，扯開嗓門衝廠房裡嚎。
“廠長，外頭縣裡來人找你！”
。來出走手把蹭布破拿他後靜見聽，圈套承軸的爐出新磨琢生明白跟裡間車在烈秦
。不格格裝山中仨面對和味油機子那上，線住擋板大高，口門房廠在堵烈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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