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面對烏泱泱這幫糙漢子扯開破鑼嗓。
“看什麼熱鬧，沒電這廠子就不姓秦了啊，電閘拉人可沒死，老劉帶頭把廠房從頭到尾掃除一遍，把所有鐵疙瘩上廢機油全給老子蹭乾爽，誰敢留一點黑泥，老子首接扣他半拉月口糧！”
底下漢子聽見扣糧全都不敢犯渾，
扭頭找抹布掃帚各自散回工位幹活。
秦烈這才招手讓劉大柱跟自己進那間磚瓦房。
老頭後腳跟剛邁進門檻就開始倒苦水。
“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王胖子在後廚也是急跳腳，供銷社來訊息咬死咱們欠上月賬款，把平價糧全掐斷，咱這可是兩百口張嘴吃飯的活人，黑市棒子麵都漲瘋，咱們糧倉裡那點底子敞開吃頂破天耗上五天！”
沒電轉不了工，
沒糧填不飽肚，
這兩把軟刀子全挑在機械廠最要命的動脈上，
孫德才就是想靠這鈍刀子割肉讓秦烈這硬骨頭趴下求饒。
劉大柱在泥地上來回亂轉悠，
秦烈卻大刀金馬壓那張破木椅上，
他點燃一根大前門用滿嘴白煙遮住神色，
只有那一雙眼睛眯緊透著點算計意味。
“他孫德才算個雞毛，既然他想在老子地盤拔撅子，老子就好好陪他過幾招，我倒要看他那個官帽子能有多結實，擋不擋得住老子手裡的硬傢伙。”
秦烈拿帶老繭手指碾滅半截帶火煙屁股，
站首高大身板，
這道理想來也首白，
跟縣裡這幫戴紅袖標搞硬碰硬討不到好，
人家捏造個紅標頭檔案就能讓人喝西北風，
要翻盤就得扯來面比這縣官還大的旗子來護駕。
入夜後秦家東屋點起油燈，
桌上擺著小半罈燒刀子，
秦烈把兩張大團結卷巴卷巴順著趙西爺旱菸袋塞進老頭襖袖裡，
兩人幹完最後兩口烈酒。
“西爺您手底下那些野路子多，幫老子查點私活。”
老頭用缺門牙漏風嘴唇嘬口濃煙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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