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彈是部隊裡頭挑大樑的硬通貨，這玩意首接掛鉤戰備水平。
葉玉卿那邊嗓音發涼。
“知道了，你穩住廠子別亂來，保住人和鐵疙瘩別傷著，剩下這攤子爛事我來接手，明兒個晌午十二點前，我給你透個準信。”
掐斷通訊。
秦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步棋全都踩實落子，後頭就看對頭怎麼接招。
秦烈邁過門檻站進院子抬眼瞧天上那輪月亮，冷白月光順著屋簷那些冰溜子滑下來，照亮院裡滿地硬雪。
這姓孫的狗官手段絕不會就這點毛毛雨，後頭指不定憋著啥陰損招數。
秦烈壓根沒把這當回事。
如今這世道誰退誰死，想頓頓吃上肉活舒坦，就得死死護住自個地盤，外加生啃對頭骨血。
拉閘斷電這日子熬人緊。
機器全趴窩沒響動讓整個廠區空蕩蕩，手底下漢子沒活幹全扎堆湊一塊，抽劣質菸捲亂罵娘，滿院子全是怨氣。
王胖子那食堂也冷清下來，白麵饅頭縮水成剌嗓子苞米麵窩頭，大塊肥肉熬粉條變成清湯寡水白菜豆腐，麵湯裡連個油花全看不見。
大夥心底全發虛發慌。
全廠上下急首冒火星子，只有秦烈全當沒這回事。
他沒去縣城大院找那幫戴袖標軟磨硬泡，也沒搭理廠裡這幫糙漢，自個一頭扎進後院鼓搗起瞎把式。
秦家大院就是分家時佔下那棟破洋樓，這院牆寬敞連帶南邊空著一大片泥巴地。
斷電第二天。
秦烈打發雷子領著幾個護林隊漢子，從狐仙崖後頭拉回來一推車零碎大件。
這堆物件全是從小鬼子當年廢棄營房拆下老舊玻璃窗，外加各種長短木方鐵條跟防雨厚油布。
秦烈捏著半截粉筆外加捲尺在泥地上畫出個三米見方大方框，隨後領著幾個漢子操起傢伙事敲敲打打。
他盤算著要在自家院裡搭個暖棚子。
眼下這年月擱在冰天雪地的大興安嶺，暖棚子這詞全沒人聽說過。
屯裡漢子全摸不透秦烈犯啥病。
有人背地裡瞎猜秦烈是被縣裡逼上絕路，要在院裡壘個抗揍的碉堡跟縣裡紅袖標玩命。
也有人尋思廠長這是徹底躺平認栽亂撒邪火。
只有蘇月如明白這男人在折騰啥。
前頭兩天她順嘴跟秦烈提過一嘴，說是聽插隊女知青扯閒篇聊起南邊冬天也能長出黃瓜跟洋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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