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徹底黑透了。
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疏星在墨藍色天幕上散發冷光，寒風捲著雪粒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秦烈沒帶多餘的人，只點了雷子和另外西個護林隊裡最精壯靠譜漢子，六個人一人揹著個塞的鼓鼓囊囊帆布包，裡頭裝著鐵鎬和短柄鐵鍬還有炸藥雷管，外加足夠吃三天干糧和幾壺烈酒。
臨出發前蘇月如一言不發，給秦烈又套上一件厚實羊皮坎肩，隨後把一個用油紙包好還熱乎餅子塞進他懷裡。
“當家的……早點回來啊。”
秦烈嗯了一聲，帶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狐仙崖離柳葉屯不遠，但夜裡走山路積雪沒過膝蓋，一腳踩下去深一腳淺一腳耗費體力。
全靠秦烈這個活地圖在前面帶路才沒迷失方向，兩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趕到那個熟悉崖底。
雷子喘著粗氣指著崖壁上，一處被亂藤和碎石半掩著黑乎乎洞口。
“廠長你看，就是這兒了，他孃的上次咱們光顧著搬黃金和軍火了，誰能注意這破地方還有個礦洞啊！”
秦烈放下揹包從裡面拿出兩盞馬燈點上，昏黃燈光碟機散周圍一小片黑暗。
他走到洞口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鐵鏽混合著硫磺特殊氣味鑽進鼻腔。
“對味了，就是這兒。”
他沒急著進去，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根皺巴巴大前門點上，又拿出半瓶燒刀子灑在洞口前雪地上。
“山神爺土地公，咱們是柳葉屯機械廠的，今天來您這寶地不是偷不是搶，就是想借點石頭回去給全村老少爺們混口飯吃，您老受累行個方便，保佑咱們順當進去全首全尾出來，等這事成了，老子……我秦烈親自給您披紅掛綵，三豬六畜絕不含糊。”
他對著黑漆漆山林恭敬拜了三拜。
雷子和其他幾個隊員也都學著秦烈樣子，神色肅穆拜了拜，他們這些常年靠山吃飯漢子對大自然有著發自內心敬畏。
一套儀式走完後，秦烈把菸頭扔在雪地裡用腳碾滅。
“雷子你帶兩個人把這洞口清理出一條道來，剩下的人跟老子進去探探路。”
“好嘞廠長！”
秦烈把那把磨的發亮殺豬刀別在後腰，提著馬燈第一個彎腰鑽進礦洞。
洞裡比想象中要深很多，陰冷潮溼空氣撲面而來還帶著泥土和岩石腥氣，腳下全是崎嶇不平碎石路，兩側礦壁上滲出水珠。
馬燈光線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三五米距離，更深處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黑暗。
礦壁上還能看到當年日本人留下的痕跡，用白色油漆畫著箭頭標註礦脈走向，旁邊還有一些模糊不清日文。
雷子跟在秦烈身後低聲罵罵咧咧。
“操他孃的，這幫小鬼子還真把這兒當他們自己後院了！”
他們往裡走了大約一百多米後眼前豁然開朗，這裡是個小型採礦場空間極大，地上散落著鏽跡斑斑鐵軌和翻斗車。
秦烈舉起馬燈仔細在礦壁上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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