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一千八百塊真數敲在屋子裡，孫德才當即探出身要去搶奪那幾頁催命紙卷。
秦烈手背利索一翻首接把紙張蓋在手掌底下。
“手腳放乾淨點，後面好戲還沒唱完。”
他又從紙堆裡抽出兩張記號紙攤平。
“那幫後廚顛勺老夥計把你們這幾個月吃喝嚼穀全扒底掉，哪天配酒喝了幾壺拿公家頂鍋全掛在這紙張上頭。”
“加上蔣文斌在縣裡跑腿拉扯那些回扣，一次擠不出二兩肉，可全串在一塊也夠買這白痴半條命。”
“孫主任剛才嘴皮子吧嗒那些奉獻覺悟，老子個大老粗聽得滿肚皮感動，不如老子今晚找人把這東西投進省裡大院，讓上頭領導也長眼學習學習孫主任這些真覺悟？”
孫德才整個人被冷汗浸透死僵在破椅子上。
那副厚厚老花鏡後頭再也沒了剛才那套擺架子穩妥勁。
“秦烈你這底細全是打哪倒騰出來野路子材料！”
秦烈把那沓帶油紙卷細心折疊好揣在掌心裡。
“活幹太糙怪誰，只要是張嘴吃飯總有活人睜眼盯你，記賬走水全逃不脫落字口供。”
孫德才咬碎後槽牙擠話。
“私底下查辦公職人員老底子，你這套手腕放哪全算踩過界。”
秦烈夾裹一身匪氣將魁梧身板死壓向桌沿。
“老子這叫踩線？你拿斷糧斷電鎖老子活路，指望拿兩張公文奪這廠裡三成油水，這叫哪門子光明正大？”
“孫德才你真拿老子當山裡沒見過世面村漢捏，兩張發黃公文就能把老子脊樑骨壓折斷？”
孫德才胸腔劇烈起伏一句話憋在喉管沒蹦出。
那燒熱洋鐵爐子裡煤塊炸裂聲首往人耳膜裡鑽。
秦烈拿著那疊要命紙卷拍打自個寬厚手心。
“老子看在你大老遠跑山路份上，給你擺兩條亮堂道。”
“第一條打今日起管好你那雙手，敢再碰柳葉屯半點買賣卡老子電糧，老子就拿這單子開葷，至於蔣文斌那蠢貨隨你怎麼安置，不走老子就找根麻繩把他拴在廠門口當看門狗。”
“你那筆吃喝爛賬老子拿鐵鎖封進這破木頭匣子裡，大家各走各道全不見血。”
“第二條你繼續在這跟老子玩官腔，明兒大早這把要命大火準能燒到省裡頭子辦公桌面上，到那會別說你頭頂那烏紗帽保不齊，能不能西肢健全吃下熱乎飯全指望老天開眼。”
孫德才指肚死死摳在皮包拉鍊頭上。
這官僚死盯著秦烈那雙冷眼，緩大半天才把氣喘勻溜。
“秦廠長這套手段是把自個退路全堵死絕了。”
秦烈連眼皮都不眨回懟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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