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身影剛從貨棚後頭鑽出來，大黑背身子伏平，喉嚨裡壓出低沉吼聲。
秦烈抬手按住狗脖子，順勢把槍口往下壓了半寸。
門崗屋裡的老馬沒察覺牆後有人，他衝瘦小身影招手，嘴裡叼著半截煙，聲音含混。
“快點啊，磨蹭啥呢，貨車調完馬上就走。”
瘦小身影揹著帆布包往前蹭，腳步很輕，靴底在雪泥裡踩出兩道淺印。
包角那截紅繩跟著晃盪，秦烈看清紅繩下面綁的不是頭髮，是一截黃銅小管。
田中盯著那截小管，呼吸節奏亂了套。
“管鎖，北井副錄裡提過，老式寄存櫃和倉庫外門用這種管鎖號牌對照，外人拿鑰匙沒用，還得懂鎖號。”
秦烈拿眼角掃他。
“早這麼說人話不行麼。”
田中閉上嘴。
老馬站起身去接那隻帆布包，瘦小身影剛把包帶褪下來。
秦烈從牆後邁步跨出，槍托硬生生戳到老馬後腰上，老馬手哆嗦了一下，菸頭掉進搪瓷缸裡發出水聲。
“別回頭，腰上那把槍，你敢碰一下，這隻手就留在這屋裡。”
老馬身子僵住，脖子上青筋鼓出來，瘦小身影聽見動靜。
抱著包往貨棚裡頭扎，大黑背速度更快，貼著地皮竄過去。
一口咬住厚棉褲褲腳，連拖帶拽讓人摔在雪泥裡。
劉大柱從旁邊撲上去，膝蓋頂住那人後背。
“跑你奶奶個腿！背個破包你挺能耐啊！”
瘦小身影被翻過面，是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鼻涕流在臉上。
棉帽遮住大半張臉，他嚇的發抖，懷裡死死抱著帆布包不撒手。
秦烈沒搭理他，首接卸下老馬腰上的槍，順手從桌上登記冊裡抽出那半張車票。
這票根和田中手裡的半截拼在一塊嚴絲合縫，上面印著南方貨運總站。
秦烈把票按在老馬胸口上。
“你這差事幹的不賴啊，端著公家飯碗，背地裡給沈默當夜班夥計？”
老馬喉結上下滑動，聲音發乾。
“秦，秦隊長，我是按縣裡安排守站，啥沈默不沈默的，我真聽不懂啊。”
劉大柱粗暴扯開半大小子懷裡的帆布包，裡頭沒金條也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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