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跳兩下，歪著身子把耳朵往前湊。
“啥，你說啥呢，老頭子耳背，聽不清話。”
劉大柱咧開嘴樂出聲。
“哎呦喂，裝聾這套玩的挺熟啊，俺三舅家的那頭叫驢挨鞭子前也這麼裝。”
老崔全當沒聽見，低著頭繼續收麻線。
秦烈掏出黃銅小管甩過去，管子在木櫃上滾了兩圈停在老崔手邊。
老崔手沒動，眼珠子卻往管口數字上瞟了一眼。
田中走到櫃檯側邊，翻開北井副錄攤在桌上，手指壓在發黃字跡上。
“七十六號管鎖對應寄存櫃，鎖號和這上面的記錄能對上，崔師傅，你以前在鐵路乾貨運開鎖對吧。”
老崔兩手摳著麻線。
“啥副錄啥貨運的，我就是個修鞋老頭，你們找錯門了。”
秦烈從大衣懷裡摸出一張照片，啪的一聲拍在櫃面上。
照片上渡浦半拉臉腫著，碎掉的眼鏡歪掛在鼻樑上，嘴角帶著血印子。
這是剛才從門崗借舊相機，臨時弄的黑白快照。
畫素粗糙，渡浦那張臉卻照的真切。
老崔瞅見照片上的人，手裡麻線崩斷，秦烈用指尖敲打桌面。
“你想不想跟這老鬼子一塊埋進南街雪坑裡？”
老崔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才出聲。
“我，我跟日本人沒幹系。”
“那你跟沈默有干係是吧。”
老崔閉著嘴不接話。
秦烈順手抄起櫃檯上的修鞋錐子，一把扎進旁邊的舊皮鞋裡。
錐尖刺穿牛皮釘在木板上，老崔嚇的縮起肩膀，秦烈壓低身子看他。
“老崔，老子沒閒工夫跟你在這磨牙，你這破鋪子外頭三條巷子全被人摸過底，前門後窗連著煤道都不乾淨，今晚你關門要是晚了半步，明早大家就得去土裡找你，想活命就張嘴。”
老崔偷眼往門外瞟，街角雪地泛著白光，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半大小子被劉大柱一把推到櫃檯前，瞅見老崔眼淚就掉下來。
“崔爺啊，我啥也沒拿，我就是幫著送個包啊。”
老崔合上眼皮，整個人往下垮，他慢慢癱在小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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