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第二個鑽進來，他剛站穩，礦燈往鐵門後一照，嘴裡那句髒話卡住了。
鐵門內側，靠牆坐著三具白骨，衣服早爛成碎片，腳踝上還套著鏽鐵鏈，旁邊擱著一隻破碗，碗底乾裂，裡頭空空的。
劉大柱進來後，把帽子摘了。
後頭幾個工人也都沒了動靜。
田中一郎最後進來，他看見鐵鏈，整個人卡在門邊，半天沒挪腳。
趙西爺拄著鐵釺，嗓子發啞。
“這還只是門口。”
秦烈把相機掏出來，遞給雷子。
“拍，門牌，白骨，鐵鏈，碗，都拍上。”
雷子接過相機，平時拿槍挺穩的手，這會兒擺弄半天沒弄明白。
“廠長，這玩意咋安啊？”
白明生從後頭擠進來，平常罵人跟喝水一樣，這會兒也罵不利索了。
“給我，我來。”
他接過相機，低頭調了幾下，對準門牌和白骨按下快門。
咔嚓。
這一下在地下通道里傳出去，所有人都繃住了。
秦烈蹲下，沒碰遺骨，只拿礦燈照了一圈。
“編號，一號門崗遺骨，三具，腳上有鐵鏈，旁邊有碗。”
劉大柱從包裡摸出本子，低頭照著記，字歪得厲害，可一筆一畫沒敢糊弄。
秦烈抬眼看田中。
“看清了沒？”
田中一郎點頭，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
秦烈沒再搭理他。
隊伍從鐵門側縫往裡走。
裡頭是一條長通道，水泥牆面還算能撐住，頂上有幾處裂口，通風管從頭頂一路往裡延，鐵皮爛穿了不少地方，地上散著碎石和舊木板，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趙西爺走得慢，每隔幾步就拿鐵釺敲敲地。
“別貼牆走，舊洞子裡牆邊容易空，一腳下去，人就沒了。”
雷子跟在秦烈身後，槍端得很穩，嘴卻沒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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