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橋那頭風捲著碎雪往人脖領子裡鑽。
秦烈沒往前衝，他蹲在雪溝邊，槍口從枯草縫裡探出去半寸，整個人壓的極低，大黑背趴在他身旁，喉嚨裡滾著悶響，爪子把凍硬的雪皮摳出幾道深槽。
劉大柱蹲在後頭，鼻孔裡噴著白氣，急的兩隻手首搓鐵釺。
“廠長，沈默那鱉犢子咋也摻和進來了，葉參謀不是說他早該被部隊盯上了嗎！”
秦烈沒回頭。
“盯上不等於逮住，賊進門偷東西前還得踩踩盤子呢。”
田中一郎蹲在另一側，視線死死盯在橋頭那個高瘦男人背上，牙關咬的發響。
渡浦站在吉普旁邊，兩隻手揣在大衣袖筒裡，縮著脖子，頭髮被風吹的亂糟糟，他手邊那個牛皮箱擺的極穩，箱蓋開了一條縫，裡頭壓著幾包用油紙裹嚴的東西。
沈默身上那件綠軍大衣明顯不是普通貨，領口壓的齊整，肩章摘了，只留下淺淺的針眼，他一手捏著兩本薄冊子，另一隻手在渡浦面前攤開。
橋邊站著兩個持槍漢子，一個是本地閒漢打扮，另一個穿舊棉軍褲，腳上是翻毛皮靴，車後還坐著個司機，半截菸捲叼在嘴裡，腦袋頻頻往山坡方向轉。
渡浦用日語嘰裡咕嚕說了幾句。
田中把身子往秦烈這邊挪了挪，貼著風聲翻譯。
“渡浦說北井裡能拿的全拿了，剩下的東西做過手腳，沒人能完整帶出來，他還說沈默欠他的尾款必須結清。”
秦烈眼皮沒抬。
“沈默咋回的？”
田中喉嚨動了動。
“他說錢可以給但冊子要先驗，還問協力者明細裡有沒有他要找的那一頁。”
秦烈握槍的手穩穩壓住雪皮。
沈默要的不是全部賬，他在找單獨一頁，這事比渡浦拿賬跑路還棘手，渡浦要拿舊賬換錢，沈默要是奔著某個名字來的，那背後牽扯的就不止縣裡外事組那麼點破爛事了。
劉大柱沒忍住低罵出聲。
“這癟犢子真是葉參謀她親哥啊？”
秦烈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給老子閉嘴。”
橋頭。
沈默翻開那本後半部日記，藉著車燈看了兩頁，眉骨下壓，他沒急著收走，而是把冊子重新扣在手心裡。
渡浦伸手去拿。
沈默避開了。
渡浦麵皮一下拉長，嘴裡吐出一串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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