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招待所不在山裡，那地方在縣城南街口，挨著供銷社後牆，門口常年掛著褪色紅布簾，跑長途車的司機，公社辦事員，外地來的採購員，手裡有介紹信的才住進去。
沈默受著傷，按理不該往縣城鑽，可火柴盒夾在大衣碎布裡，邊角還沾著新血，這東西落在亂石灘怎麼看都不該是湊巧。
秦烈把火柴盒捏開，裡面少了三根火柴，盒底墊著一小片白紙，紙上只寫了南街兩個字，字跡很硬，寫的倉促，筆畫末端拖出血痕。
劉大柱湊過來瞅，眉毛擰成一團。
“廠長！這會不會是那癟犢子故意留的坑？讓咱往縣城跑，他自己往溝裡鑽。”
秦烈把火柴盒收進兜裡，抬眼看下游。
“坑也踩一腳，沈默要去第三倉，沒車沒藥沒接應，光靠兩條腿在雪地裡蹚他走不遠，紅星招待所要麼有人等他，要麼有他藏的東西。”
田中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把繳來的短槍，手指凍的發僵。
“第三倉這個名我沒聽祖父寫過，可北井記錄裡常提南街也許是接頭點。”
秦烈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話倒多了。”
田中被噎的低下頭。
渡浦被劉大柱拿麻繩捆的結實，雙腳也綁上，整個人蜷在吉普旁，聽見第三倉三個字他抬起頭，眼底還藏著惡毒。
秦烈走過去拽住他大衣領子。
“第三倉除了沈默還有誰清楚？”
渡浦閉著嘴，秦烈拿起車門邊的千斤頂，擱在渡浦小腿邊輕輕壓了一下，渡浦額頭汗珠冒出來，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許清楚一半。”
老許被綁在橋欄旁，聽見自己名字渾身一哆嗦。
“我不清楚！我真不清楚第三倉！”
秦烈轉頭盯住他，老許臉皮抽搐，哭腔又冒出來。
“我只聽沈默說南街有人能開櫃，那櫃裡放著舊鑰匙和路線，我沒見過倉，我一個屯會計哪敢碰那種事。”
“誰能開櫃？”
“紅星招待所後院澡堂鍋爐房旁邊，有個修鞋老頭姓崔，沈默說那老頭以前在鐵路上幹過，手裡有舊鎖號。”
秦烈記下這個姓，橋頭這邊不能再拖，山洞北井裡頭還有白明生雷子趙西爺一幫人，屯口那邊也被外事組和縣裡閒漢圍著，沈默跑向縣城渡浦被逮住老許反水，三方情況湊在一塊，稍微慢半拍葉玉卿那邊就會被人按住程式拖死。
秦烈掃了一圈，吉普前輪癟了，司機胳膊中彈蹲在雪地裡哼哼，兩個持槍雜碎一個抱腿一個捂手，渡浦能走但走不快，老許更是嚇的腿發軟站不穩。
“大柱！把渡浦和老許塞車裡輪胎換備胎，那幾個雜碎捆車後頭，不聽話就塞雪溝裡凍醒腦子！”
劉大柱應了一聲轉身忙活，鄒老三還蹲在車邊捂著腦袋，聽見要換胎趕緊爬起來獻殷勤。
“秦爺！我會，我會換備胎！我以前給林場車隊搭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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