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把木牌翻了兩遍，指甲摳進背面那串鋼筆字裡。
今晚子時南街鍋爐房帶三號庫鑰匙來換人。
換誰？
沒人說。
這才最扎肺管子。
葉玉卿接過白明生遞來的資料包，剛把油布掀開一角，聽見秦烈這邊要走，抬腳就追了兩步。
“秦烈，把渡浦留下，我要辦交接。”
秦烈拽著渡浦後領，把人往破吉普旁一搡。
“人你登記，命我先借走。”
葉玉卿眉頭壓低，槍套釦子被她一下按開。
“你拿他進縣城，會把事情捅得更亂。”
秦烈把木牌拍到她掌心，木頭邊角沾著車底油泥。
“南街有人拿這玩意換人。老子不管他扣的是誰，既然寫了換人，就說明人還活著。你在這兒把縣裡那幫官皮子摁住，別讓他們把北井賬做成糊塗賬。”
林清秋站在一旁，把賬本夾在胳膊底下，鏡片後那雙眼睛盯著木牌背面。
“子時。現在到縣城南街，路上最快也要一個多鐘頭。紅星招待所挨著供銷社，背後還有澡堂煤道，入口不止一個。”
趙紅霞一聽澡堂倆字，扯著嗓門罵。
“那破地方嫂子去過，後院全是煤灰，牆根底下還能鑽狗。沈默那王八羔子要真藏那兒，別說抓人，找鞋印都費勁。”
蘇月如沒插嘴，只把一隻舊棉手套塞到秦烈手裡。
手套縫過兩層，針腳歪歪扭扭，虎口處還補了一塊舊布。
秦烈捏了捏，沒說軟話。
“門關死，火盆別離人。誰敢進院，先喊雷子，再往腦袋上招呼。”
蘇月如點頭，鼻尖凍得發紅，眼淚掛在眼眶邊沒掉。
葉玉卿把木牌還給秦烈，又把渡浦那份簡易扣押筆錄塞進他懷裡。
“手續我寫上了，渡浦由護林隊押送縣城配合追查。路上有卡，你把紙給他們看。”
秦烈看都沒看那紙，塞進軍大衣內兜。
“紙這玩意，擋不住槍口。能擋路的還得是人。”
顧秘書站在村口外頭，聽見秦烈要走，臉又青又白。
“秦烈，你不能擅自押送外賓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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