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來的，大娘，給開個號，水夠不夠燙啊？”
“燙著呢，三毛。”
趙紅霞數出毛票拍在桌上，又把兜裡剩下的小半包瓜子全倒在桌角。
“大娘，俺跟你打聽個事，昨兒有沒有個戴眼鏡的丫頭來過，瘦高挑，穿件舊軍裝，瞅人挑剔的很，眼裡透著精明。”
看門大娘咧嘴樂了。
“來過，連身衣服都沒脫，光借用個電話，還東拉西扯問換衣櫃號。”
“她閒的沒事問櫃號幹啥？”
“說是有人把介紹單據塞錯地兒了，這幫文化人就是窮講究多。”
趙紅霞拉過板凳坐在爐子邊烤手。
“那後來咋樣了？”
門房大娘壓低嗓門湊近了些。
“後來又有倆男的跑來問，一胖一瘦的，胖的張嘴說是她親哥，瘦的首接往桌上拍介紹信，我沒讓他們進女部，他們就繞到後窗根底下轉悠。”
趙紅霞把嘴裡的瓜子皮吐進爐灰裡。
“後窗有人守著沒？”
“裡頭燒鍋爐的老黃眼尖，隔著玻璃把人罵跑了，可那丫頭出來的時候，胳膊上見了紅，她拿手帕死死捂著，生怕別人多看一眼。”
趙紅霞手指捻著瓜子，動作停滯下來。
“傷的重不重？”
“自己能走，就是臉煞白沒血色，她臨走還留了句話，說要是碰見個穿大紅襖的北邊女人，就讓她別走正門。”
趙紅霞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個林算盤，都見血了還有閒心擺迷魂陣。
門房大娘眯起昏花的眼睛。
“我就說你倆肯定認識。”
趙紅霞乾脆把包底剩下半盒煙也扔了過去。
“認識，她欠俺貨款沒結呢。”
大娘撇撇嘴，倒也沒再深究。
“你們這些跑江湖的，嘴裡就沒一句實誠話。”
趙紅霞站起身，把毛巾往包裡一塞就往外走。
“實話能賣幾個錢，關鍵時候能保命的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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