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又不是割肉。你要是手抖，老子幫你按。”
顧秘書盯著那把磨得發亮的刀，最終寫下名字。字歪了半格，墨水洇開。
周幹事還想說話，被劉大柱拖到門外吹風。
村口馬爬犁動起來時，天邊露出一點灰白。
雪地被爬犁壓出兩道溝，銅鈴鐺響得發悶。
秦烈坐在最前頭，田中和趙老蔫縮在後頭，三人身上蓋著破羊皮。
葉玉卿騎馬跟了一段，到了岔路才停。
“秦烈。”
他回頭。
葉玉卿把一枚小小的軍區通行章扔過去。
秦烈伸手接住。
“這東西不能隨便用，只能卡在地方不放材料的時候亮。你要是拿它去嚇唬小科員，我回頭親手收拾你。”
秦烈把章塞進內兜。
“放心，老子嚇唬人靠臉，章留著辦正事。”
葉玉卿咬牙。
“滾。”
爬犁進縣城外沿時，路口檢查比昨夜更緊。
紅袖箍換了人，見到秦烈那張臉，先往後退了半步。
趙老蔫掏出貨運協查介紹。
“南街舊貨核查，去貨運站押單。”
檢查的人翻來翻去，嘴裡嘀咕半天，想卡又不敢卡。
旁邊有人認出秦烈，低聲說了句，昨夜紅星招待所就是他。
那人手一鬆，放行木杆抬起來。
縣城貨運站裡煤煙亂飄，裝卸工推著板車來回跑，廣播喇叭滋啦響著。
站臺一側停著一排灰撲撲貨車皮，車門上刷著白漆編號，許多都掉了皮。
田中拿著清單對號。
“這邊三節是去省城的，後面兩節加掛。趙紅霞電報裡提到的空車皮，應該是尾部第七節。”
趙老蔫把帽簷壓低，跑去跟一個老排程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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