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進院時後頭跟著十幾個人。
有總裝驗收組的幹部和省機械廳的技術員以及第一重機廠帶來的記錄員。
每個人都夾著公文包臉上寫滿了看熱鬧的架勢。
周建國故意放慢腳步。
他邊走邊拿手帕擦皮鞋上的雪泥生怕這山溝溝裡的泥巴沾了身份。
周建國抬頭看了看漏風的窗戶。
“秦廠長這廠房還是老樣子啊。”
“搞軍工加工起碼得有個像樣車間。”
“這地方養豬都嫌冷。”
雷子站在門口拳頭捏得咯咯響。
秦烈抬手攔住他。
秦烈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外頭披著軍大衣嘴裡叼著煙靠在舊庫門框上。
“周總工別光看房子。”
“豬圈裡也能出肥豬。”
“你們大廠房不也報廢一堆鐵疙瘩？”
周建國臉皮抽動。
上次被林清秋當眾扒賬他到現在還記仇。
周建國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張軍令狀。
“牙尖嘴利沒用。”
“白紙黑字三個月交出新型傳動件。”
“交不出來柳葉屯機械廠停產整頓裝置上交人員接受審查。”
他把紙舉起來故意讓所有人看清上面的血手印。
“秦烈這是你自己按的。”
秦烈吐出菸頭拿靴底碾滅。
“老子按過的印就認。”
周建國扯著嘴角。
“那就別耽誤時間了。”
“驗收組同志我建議不必浪費精密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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