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手裡的殺豬刀還在往下滴血。
高秀蘭斷了一條腿，跪在地上疼得首哆嗦。
“老子問你話，南方送煙票的孫子是誰。”
秦烈的東北口音在防空洞裡迴盪。
高秀蘭咬緊後槽牙，鼻尖冒著冷汗。
她眼珠子往旁邊廢棄的水泥管掃了一眼，從喉嚨深處滾出幾聲乾癟的怪笑。
“秦烈，你以為我憑啥敢跟葉玉卿在外頭耗這麼久，真當老孃就帶了黑狐一個廢物？”
秦烈手腕輕翻，沾血的刀刃擦過褲腿。
“老子管你帶了幾個廢物，不吐實誠話，今天把你另一條腿也卸了。”
地下防空洞更深處傳來一陣響動。
連線另一頭廢棄通風井的鐵門外，響起粗重的軍靴踩踏碎石聲。
聽腳步最少有三個人。
高秀蘭趁著秦烈側耳的空當，身子往後疾倒。
她那件灰布棉襖的袖口裡，早就藏著一把防身用的勃朗寧微型手槍。
她連瞄都不瞄，抬手衝著前方黑影扣動扳機。
槍聲震耳。
秦烈肩膀一偏，子彈擦著他的粗布褂子飛過去，把後面承重柱上的水泥崩掉一大塊。
高秀蘭藉著開槍的空當，雙手抓地，拖著那條斷腿往後狂爬。
她身旁就是當年日軍留下的一間主控室。
她連滾帶爬摔進門框裡，反手拽住生鏽的鐵門往回一拉。
巨響傳出，鐵門從裡面被扣緊門閂。
秦烈站穩步子，連看都沒看那扇鐵門一眼。
他太清楚這種老舊防空洞的結構。
這扇鐵門厚度超過三寸，憑人力撞不開，這娘們等於自己把自己關進了一個鐵王八殼子裡。
他轉頭盯住正前方的通道。
那粗重的靴子聲越來越近。
高秀蘭躲在主控室裡，隔著鐵門上的防爆玻璃觀察口，扯著嗓子往外喊叫。
“伊萬，我在這，把那個男的亂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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