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北坡的事過去沒幾天，軍區車隊連夜進山。
把暗門裡那些帶日文封條的絕密資料全拉去京城。
葉玉卿也跟著車隊回去覆命。
柳葉屯機械廠靠著那兩臺德國原裝深孔鑽床，在總裝後勤部門徹底掛了號。
屯裡老少爺們這幾天走路步子邁大。
大夥尋思著能過段安生日子，安安心心搞生產多掙幾分錢。
就在這時候，麻煩自己找上門了。
一大早，三輛掛省城牌照的軍綠色北京吉普車。
按著喇叭開進柳葉屯機械廠的泥巴大院，車輪碾過剛化凍的泥水坑，崩了一地泥點子。
車門推開，下來六七個穿戴齊整的人。
走在最頭裡的老頭五十多歲，穿一身筆挺藏青色中山裝。
他胸前左邊口袋裡，並排插三支英雄牌金筆。
頭髮抹了頭油往後梳，沒見一根雜毛。
這老頭名叫周建國，是北方第一重機廠總工程師。
周建國皮鞋剛沾地，眉頭皺出深紋。
他嫌這地方髒，首接掏出白手帕捂在鼻子上。
來回打量大院裡那些拿紅磚和油氈布搭的簡易廠房。
周建國從鼻孔裡哼出一口長氣。
“胡鬧，總裝也是病急亂投醫，這地方一股子豬圈騷臭味，連個像樣水泥地都沒有。”
“能在這種破土窯裡搞精密軍工，簡首亂彈琴！”
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技術員趕緊湊上來附和。
“周總工您說得在理，就這幫泥腿子，別說搞軍工，估計他們連最基礎機械公差圖紙都看不明白。”
“上面把那麼金貴的原裝裝置扔在這裡，純粹暴殄天物！”
雷子正光膀子在院子東頭給一臺舊車床刷防鏽油。
聽見這幫人滿嘴噴糞，他火氣上湧。
把手裡沾滿黑油的破抹布往地上一摔，大步邁過來擋在道中間。
雷子拿手指著周建國的鼻子。
“哎哎哎，哪來的一幫戴眼鏡的大尾巴狼，上我們柳葉屯充啥大個的，嫌這地方有味兒，你趕緊滾回你媽懷裡喝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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