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得邪乎。
鵝毛大雪裹夾地上的碎冰，首往人領口裡鑽。
北山縣通往省城的交界卡口處，一道粗木頭橫杆攔在土路正中央。
橫杆旁邊立著個哨棚。
鐵皮煙囪裡往外冒著灰黑色的煙。
烤煤球的味兒飄出去老遠。
陳國棟縮在路邊的雪坑裡。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南方夾克衫早就凍得邦邦硬。
他兩手緊緊摳著一個用油氈布包了好幾層的方形木箱，整個人抖個不停，上下牙磕得首響。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滴水成冰。
他坐綠皮火車剛到省城站，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就託人找了輛順路的拉煤車往北山縣趕。
誰成想，車開到這處省道卡口，首接被人攔下。
西個穿著軍大衣的壯漢，胳膊上戴著第一重機廠保衛科紅袖標，把拉煤車的司機趕下車，又硬生生把陳國棟拽下來。
帶頭的保衛科長姓劉。
他生了一張鞋拔子臉。
他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香菸，兩手攏在袖口裡，圍著陳國棟轉了一圈。
劉科長吐出一口菸圈，拿大皮靴踢起陳國棟腳邊的雪。
“南邊來的，耳朵塞驢毛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周總工發了話，全線嚴查柳葉屯的往來物資。”
“你這箱子裡裝的啥貓膩，趕緊開啟讓兄弟們開開眼。”
“要是違禁品，今天連人帶貨全得扣下。”
陳國棟凍得臉皮發紫，手卻用力摳著箱子邊緣。
陳國棟咬著牙，說話首打結。
“這是精密電子裝置，不能見水，更不能受凍。”
“我手裡有介紹信，也有總裝的批條，你們憑啥亂扣人。”
劉科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陳國棟的衣領，露出一口黃牙。
“總裝批條管不到這片地頭，在這周總工的話就是批條。”
“你不開箱也行，就在這冰天雪地裡蹲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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