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昌盛也愣了，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
“這......這是流水還是純利？”
“純利。”陳小花說，“刨去成本。刨去雜七雜八的開支，這是咱們這一個月淨賺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張昌盛笑了，笑得合不攏嘴。
陳小花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睛有點紅。
陳愛民坐在那兒，看著那堆錢，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四萬塊。
一個月。
他在飯店幹，一個月三百。幹一年，三千六。幹十年，三萬六。
現在一個月，四萬。
他想起上一世在工地，累死累活幹一年，能攢下一萬就不錯了。幹二十年，攢了二十萬，還不夠在北京買個廁所。
現在一個月，四萬。
“來，”張昌盛把煙掐了，“分錢。”
他開始算賬：“咱們說好的，你出六百，佔三成；我們出錢出人，佔七成。四萬塊，三成是多少？”
陳小花算了一下：“一萬二。”
“對，一萬二。”張昌盛從那堆錢裡往外數，“你的是你的，我們的是我們的。”
數出一萬二千塊，推給陳愛民。
陳愛民看著那堆錢，有點恍惚。
一萬二。
他來北京的時候，身上只有三百塊。在飯店幹了三個月，攢了六百。現在，他面前擺著一萬二。
“拿著啊。”張昌盛說。
陳愛民伸出手，把那堆錢攏到自己面前。錢是舊的，有的邊角都捲起來了，有的上面有油漬，有的寫著字。但摸著的感覺，沉甸甸的。
他想起自己剛重生那會兒，睡在公園長椅上，被蚊子咬得睡不著。那時候他問自己，這一世，能換個活法嗎？
現在他知道了。
能。
張昌盛和陳小花也在數自己的那份。兩萬八千塊，在他們面前也堆成一小堆。陳小花數著數著，眼淚掉下來了。
“咋了？”張昌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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