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既定,陳愛民起身收拾碗筷,走進廚房。
九十年代的廚房樸素簡單,沒有高階的廚具家電,乾淨整潔、採光通透。
他擰開水龍頭,清水潺潺流出,溫度剛好。他耐心細緻地將碗筷一一清洗,反覆沖刷、去除油汙,洗得乾乾淨淨、透亮清爽,沒有半點殘留汙漬。
洗淨之後,他又拿出乾淨抹布,仔細擦乾每一隻碗、每一雙筷子、每一個餐盤的水漬,一絲不苟,隨後規整有序地倒扣在置物架原位,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著一塵不染的廚房,陳愛民忍不住暗自失笑。
看自己打掃衛生還是非常有天賦的,能打掃的這麼幹淨也就自己了,陳愛民盯著廚房的整潔開始了自戀起來。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只顧自己舒服、不管身後狼藉的獨居男人,可是會能夠收拾、學會打理、學會為別人考慮的。
目光緩緩掃過廚房的置物架與冰箱,內裡空空如也,乾乾淨淨,一絲食材都沒有剩餘。
他心底愈發感慨柳一諾的細心通透與持家有度。
前幾日兩人清晨早起趕早市,精心採購的滿滿一堆葷素食材、瓜果蔬菜、鮮肉排骨,數量不少,品類齊全。
這幾天,柳一諾憑著精準的把控、合理的規劃,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烹製,不浪費、不囤積、不剩餘,每一天都按需取用、精準消耗,不多做、不少剩,剛好將所有食材盡數用完。
最後剩下的一點食材,也被她清晨早起做成了早飯,完美收官,一絲一毫都沒有糟蹋。
若是換做普通女孩,要麼大手大腳、肆意囤積,要麼把控不準、剩餘浪費,唯獨柳一諾,溫柔細膩、勤儉持家,把柴米油鹽的瑣碎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分寸得當。
這般通透懂事、溫柔顧家的姑娘,實屬難得。
收拾完廚房,確認屋內一切整潔妥當、無遺留雜物、無剩餘食材,陳愛民轉身走出廚房,目光落在客廳牆角立著的黑色行李箱上。
行李箱立得筆首,拉鍊拉合整齊,外觀乾淨利落。
這是他赴港之行的全部行囊,卻從頭到尾不需要他費心半分。
裡面所有的衣物、換洗用品、貼身雜物、出行必備物件,全部被柳一諾提前數日細心整理、妥當收納。
她心思細膩,考慮周全,比他自己還要懂自己的需求。
晝夜溫差、氣候變換、出行場景、居住需求,方方面面都替他考量到位。薄厚衣物分層疊放,貼身用品分類收納,常用物件放在最外側方便取用,瑣碎小件全部規整裝好,不多不亂、不重不漏。
從頭到尾,他不需要操心一絲一毫,不用核對、不用整理、不用添置、不用刪減,拎箱即可出發,全程省心省力。
看著這隻滿滿當當、收拾妥當的行李箱,陳愛民心底的溫柔與不捨再次悄然翻湧。
前路風雨浩蕩,資本博弈冰冷殘酷,港島局勢風起雲湧,等待他的是數日不眠不休的盯盤、精準狠厲的資本廝殺、步步驚心的局勢預判。
可身後,永遠有一盞燈為他而亮,有一個人為他牽掛,有一份溫柔為他守候。
越是臨近遠行,他越是貪戀此刻的煙火尋常。
說句心裡話,這幾天沉溺溫柔鄉,他是真的有點想擺爛了。
不想去香港,不想搞金融,不想搏風浪,不想爭宏圖,不想面對冰冷的資本棋局,不想和無數老狐狸博弈廝殺。
就想留在這座小院裡,日日有煙火,朝夕有佳人,三餐溫熱、西季安穩,守著自己的小日子,歲歲年年,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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