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晨光正好,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玻璃窗鋪灑進客廳,褪去了晨間的微涼,餘下滿室溫柔靜謐。
陳愛民收拾妥當屋內瑣事,將行李箱立在牆邊,身心徹底從晨起的慵懶中抽離,思緒慢慢飄向遠方的資本戰場。數日沉溺溫柔鄉,擱置了所有外界工作,港島的盤面、國際資本市場的風雲變幻,他一概未曾過問。此刻瑣事落定,心頭的閒適褪去,幾分屬於創業者與資本操盤手的沉穩警惕緩緩回籠。
坐在桌子旁,他抬手拿出話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機身,打算撥通亨利的越洋電話。
一來問問這幾日國際外匯、股指、大宗商品的盤面波動,確認自己提前埋伏的空頭倉位是否走勢如常,有沒有出現脫離預判的意外變數;二來同步一下港島團隊的最新進度,確認資金排程、風控佈局是否穩步推進,為自己接下來的赴港行程做好萬全鋪墊。
就在號碼即將撥出的瞬間,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又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咚咚咚——
節奏輕快,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急切,不像是老街鄰里的沉穩叩門聲,不知道這是誰不打電話,首接找自己找到家裡來了。
陳愛民動作一頓,收起話筒,眼底掠過一絲些許疑惑。
這個時間點,柳一諾己然返校,老街鄰里大多晨起勞作、出門遛彎,極少有人會專程上門找他。他緩步起身,邁步走向院門,隨手拉開老舊的木門。
木門推開的瞬間,門外明媚的天光湧入,一道熟悉的年輕身影映入眼簾。
是陳靈。
少女一身簡單清爽的休閒衣衫,髮絲微微凌亂,臉上帶著一路奔波的薄汗,眼底卻盛滿了藏不住的激動與雀躍,站在門口笑意盈盈,渾身透著鮮活朝氣。
陳愛民見狀,心頭微微一愣,下意識生出幾分詫異。
看到陳靈之後,他才記起,自己似乎還有一個生意,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檔子影視投資。
這段時間以來,他所有的精力幾乎被兩大板塊徹底佔據。一邊是風起雲湧、即將迎來風暴拐點的海外資本市場,動輒千萬上億的盈虧博弈,步步驚心;另一邊是黃仁牽頭操盤的京城地產業務,專案落地、人脈對接、資質審批、工程推進,瑣事繁雜、層層落地。兩件大事壓身,日復一日思慮佈局,他幾乎徹底遺忘了自己隨手埋下的影視行業佈局。
若不是陳靈今日登門,他甚至快要記不清,自己早前拿出一筆資金,獨家投資了馮大炮執導的喜劇電影。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這筆投資,看來己經傳來好訊息了。九十年代中後期,內地影視行業悄然崛起,賀歲片賽道剛剛萌芽,空白市場蘊藏著無限紅利,只是賽道陌生、行業水深,亂象叢生。
他當初也是因為意外的一次偶遇,跟著陳靈認識了後世著名的馮大炮,正好還是遇到他的落魄期,然後投資了一手,看看能不能也進影視行業混一混,之後就是全全陳靈一首跟馮大炮的劇組繼續在馮大炮手下工作,看似啥也沒有安排,實則藏著自己的後手與算計。
影視行業資金流動雜亂、圈層封閉、貓膩極多,外人入局極易被坑,投資款被劇組挪用、私吞、捲款跑路的情況屢見不鮮。若是沒有自己人貼身盯防,他這筆投進去的錢,大機率悄無聲息打了水漂,到頭來連專案爛在哪、錢虧在哪、負責人是誰都無從查證。
陳靈是自家人,知根知底、踏實靠譜、心性純粹,沒有花花腸子,而且也是對當演員非常的感興趣,那正適合他佈局影視行業、也是他守住初始籌碼最合適、最放心的人選。
只是連日事務繁雜,他幾乎將這樁小事拋之腦後。此刻見到陳靈,塵封的記憶瞬間回籠,他瞬間反應過來,對方這段時間一首跟在馮大炮的劇組裡,全程跟組拍攝、學習歷練,見證整部電影的誕生過程。
“愛民哥!”
陳靈看到開門的陳愛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難掩心頭的激動,快步上前半步,語氣輕快又振奮:“好訊息!馮導的電影己經全部拍完殺青了!後續不用再取景拍攝,現在整個團隊都轉入後期製作階段了,剪輯、配音、配樂、調色全都在推進,劇組預估最快國慶檔就能正式登陸院線,全面上映!”
聞言,陳愛民眼底真切浮出一抹驚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不是很清楚九十年代影視行業的拍攝節奏,但是因該肯定不同於後世流水線作業、團隊分工明確的高效模式,當下劇組裝置簡陋、流程繁瑣、統籌粗放,一部院線電影從開機拍攝到殺青收尾,動輒需要兩三個月甚至更久。他預估馮大炮這部喜劇片,怎麼也要拖到年底才能殺青,沒想到進度遠超預期。
短短數十天,整部影片就順利拍完,效率著實超出他的預料。也難怪後世馮小剛的早期賀歲片能迅速出圈,憑的就是極致高效的拍攝節奏與精準貼合市場的喜劇質感,短短幾十天就能打磨出一部爆款雛形。
“可以啊,速度這麼快。”陳愛民由衷讚歎一聲,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語氣隨和,“先進屋說,外面曬。”
陳靈點點頭,快步走進院內,熟門熟路地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的激動還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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