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陳愛民便看見碼頭邊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亨利早己結束了一整天的海上垂釣,靜靜站在岸邊等候,身旁端正擺放著一隻大號加厚泡沫保鮮箱,箱體厚實密封,裡面鋪滿細碎冰渣,將今日辛苦得來的漁獲穩穩封存,鎖住最新鮮的海味。
夜色昏暗、碼頭空曠,周遭只有零星路燈投下昏黃光暈。當亨利看見遠處駛來的車燈,辨認出是傑克的車子後,整個人瞬間精神一振,立刻高高揚起手臂,在岸邊用力揮舞招手,動作幅度極大,生怕車內兩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車燈緩緩拉近,光影落在亨利身上,將他此刻鮮活鬆弛的模樣映照得淋漓盡致。
陳愛民坐在車內靜靜看著,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平日裡在公司裡的亨利,永遠是一絲不苟、沉穩內斂的模樣。西裝筆挺、神色嚴肅,做事冷靜果決、不苟言笑,執掌團隊事務、跟進盤面工作時氣場極強,周身永遠縈繞著嚴謹緊繃的職場氣場,是人人敬畏信服的得力干將。
可此刻站在碼頭晚風裡的亨利,徹底褪去了職場所有的沉重與嚴肅。髮絲被海風吹得微亂,眼底沒有半點工作的疲憊與緊繃,只剩下純粹輕鬆、雀躍熱烈的笑意,像個收穫滿滿、急於炫耀成果的孩子,鮮活又真實。
看來確實太久沒有給亨利好好放過一次完整的假了。
連日來高壓緊繃的工作、無休止的盯盤與覆盤、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節奏,早己壓得他身心疲憊。而這一次徹底遠離盤面、遠離工作的出海垂釣,終究是撫平了他積攢許久的疲憊,讓他重新找回了鬆弛自在的狀態,臉上久違的笑容,乾淨又真切。
傑克將車子穩穩停靠在碼頭邊,車身平穩落定。
車還未完全停穩,亨利便迫不及待上前一步,彎腰湊近車窗,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興奮與得意,高聲朝傑克喊道:“傑克!快過來看看!這就是我今天一整天的戰果!實打實的深海大貨!”
傑克推門下車,看著他一臉滿載而歸的喜悅,真心為他感到高興,眼底滿是笑意。可一聯想到自己數次出海垂釣,次次空手而歸、連小魚都寥寥無幾的慘淡戰績,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幾分不服氣。
他拍了拍保鮮箱的外壁,語氣帶著幾分較勁的認真:“可以啊亨利,這次屬實厲害,這漁獲品相、個頭都沒得說,我是真佩服。不過你也就得意這一次,下次我跟著陳一起出海,肯定釣一條比你這條更大、更猛的!”
這時,陳愛民也推門走下車子。
晚風拂動衣襬,他緩步走到那隻碩大的泡沫保鮮箱前,帶著幾分好奇俯身彎腰,準備親自看一看亨利口中辛苦一整天換來的重磅漁獲。
亨利見狀連忙上前搭手,主動幫忙掀開箱蓋,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磕碰損壞了來之不易的漁獲,語氣亢奮又自豪:“陳,你快看!這條魚夠大吧?品相、體態、新鮮度都是頂級的,今晚真是被我撞上好運了!”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冰涼清新的海鮮味撲面而來。
厚實的泡沫箱內鋪滿潔白細碎的保鮮冰塊,一條體態修長、身形飽滿的深海金槍魚靜靜臥在其中。魚身鱗片完整鮮亮、色澤通透,線條流暢緊實,哪怕經過一整天的海上拉扯、溜魚博弈,依舊能看出它生前的爆發力與悍勁,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優質大貨。
陳愛民目光細細掃過完整魚身,由衷點頭,確實夠大、夠震撼。
“這魚大概多少斤?”他隨口出聲問道。
提到重量,亨利更是來了興致,眉眼發亮,滔滔不絕地講起今日的垂釣經歷,語氣滿是唏噓與可惜:“這條足足八十多斤!說實話,今天我運氣是真的好,但也屬實可惜!”
他指著箱中的金槍魚,繼續感慨:“原本我上鉤的是一條更大的巨物,力道比這條猛太多了,我跟它拉扯周旋了好久,可惜最後關鍵時刻脫鉤跑魚,白白讓它溜了!不然今晚的戰果,還要再翻一個檔次!”
聽著亨利繪聲繪色講述海上博弈的驚險過程,看著眼前這條沉甸甸的深海大貨,陳愛民心底對出海海釣的興趣愈發濃烈,心底的期待感被徹底拉滿。
他這輩子從未出過海、釣過海魚,算是純粹的新手門外漢,不懂技巧、不懂溜魚、不懂看水情魚情,什麼都不會。但世間從沒有哪個男人,能真正拒絕一次乘風破浪、近海垂釣的浪漫與刺激。
海風、浪濤、遠海、巨物、未知博弈、靜待魚汛、拉扯博弈,這種獨屬於男人的野性樂趣、鬆弛解壓的消遣方式,天生就讓人心生嚮往、難以抗拒。
看完漁獲,三人不再停留,準備合力將這隻沉重的保鮮箱抬上車,運回住處。
只是這一箱漁獲的重量,遠超三人的預估。
完整八十餘斤的金槍魚,再加上箱內厚厚的保鮮冰塊、厚重的泡沫箱體,整體重量足足達到一百五十多斤。箱體沉、重心穩、體積大,表面光滑不好著力,抬起來格外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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