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叔叔的身體挺好的，謝謝尼古拉叔叔的關心。”李川微微欠了欠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作為女婿，有人問候自己的老丈杆子，李川當然要表示謝意。
“呵呵，謝爾蓋這個老傢伙命好，居然能當上聖彼得堡市的市長，我們大學同學裡，現在屬他的職務最高了。”
尼古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說不清是羨慕和酸澀。
李川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尼古拉唏噓感慨了一下，便開始說起謝爾蓋在大學時期的糗事。
李川保持著微笑，聽尼古拉嘚啵嘚嘚啵嘚地說著。
能看出來，尼古拉大概是很久沒有跟人這樣暢快的聊天了，他越說越來勁，兩隻粗糙的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吐沫星子甚至都噴到了他眼前的搪瓷茶缸子裡。
尼古拉的形象很邋遢，大鬍子不知多久沒有修剪過了，每一根都展現了自己的個性，不受控制地隨意生長，唇下的鬍子上甚至還沾著麵包屑。
他的眼睛是灰藍色，裡面佈滿了血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的樣子。
眼袋也下垂的厲害，看面相要比謝爾蓋老得多，一點都不像是大學同學。
身上的格子襯衫倒是挺乾淨，只是上面的條紋己經褪了色，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應該穿的時間不短了。
李川心裡暗笑，看來中外都一樣，熟人突然成功了，吐槽他曾經的糗事就是最大的快樂。
人性相通，無關國界。
尼古拉一首說到他們大學畢業，想了想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喝水。
李川見是個空檔，忙開口說道：“尼古拉叔叔，聽謝爾蓋叔叔說，您是二毛工業部的副總工程師？”
尼古拉放下杯子，從鼻子裡哼了一下，不屑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不照樣得去排隊買那些硬的能砸釘子的黑麵包？你是沒見過，冬天零下二十度，我裹著兩件軍大衣站在雪地裡排上兩個鐘頭，前面的那些大媽們，用胳膊肘就能輕鬆地把我頂出三米遠！”
他搖了搖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嘲：“副總工程師？呵呵，屁用都沒有！”
其實他這話有些偏激，作為加盟共和國工業部的副總工程師，他的級別不算低。
屬於是特權階層的一員。
不僅能保障最基本的生活物資，每個月部裡還會發一些特供品，黃油、香腸、白糖、香菸、伏特加等等。
比起普通市民來，強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尼古拉自從三年前老婆死了以後，性情大變，染上了酗酒嗜賭的不良嗜好。
他把那些東西都拿去換了酒和賭資，每個月不算低的工資也都填了進去。
再加上這兩年就算特供品越來越少，他的位置又是技術崗位，不像別的同級官員握有實權，油水豐足。
這才把日子過成了這個鳥樣子。
李川也從謝爾蓋那裡聽過尼古拉的現狀，不過只是個大概，今天當面見到，才算是有了個清晰地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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