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節,寒風微凜。青牛鎮外的落雁湖畔,寒梅吐蕊,波光粼粼,正是一年中最清冷雅緻的時節。
青雲書院為了讓蒙童班的學生們感受冬日的氣息,特意組織了一場前往落雁湖的賞梅活動,並決定在湖畔舉辦一場小型的冬日詩會,以考校學童們近期的學業。
清晨的王家小院裡,李翠花正滿臉慈愛地替王小寶整理著衣襟。
昨日縣令夫人賞賜的那兩大匹上好蜀錦,李翠花連夜趕工,精心為小寶縫製了一身合體的天藍色儒衫。那蜀錦的料子柔軟順滑,陽光一照,隱隱有暗紋流動,絕非尋常布料可比。王小寶本就長得清秀可愛,如今穿上這身天藍色的蜀錦儒衫,更襯得他唇紅齒白,顯得格外精神。
“寶兒,今天去參加詩會,可得好好表現,別給咱們家丟臉。”李翠花細心地撫平儒衫上的褶皺,滿眼都是驕傲。
王小寶拍了拍小胸脯,脆生生地答道:“娘您放心吧,我肯定拿個頭名回來!”
到達落雁湖畔時,太陽己經完全升起。湖邊的一處平坦草地上,書院的雜役們早就搭起了幾個寬敞的涼棚,棚內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低矮書案,案上擺滿了各色新鮮的瓜果和精緻的茶點。
學童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指著湖面上的水鳥嘰嘰喳喳地說笑。
王小寶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剛一落座,還沒來得及欣賞湖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從側邊傳了過來。
同班的孫耀祖帶著幾個平時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富家子弟,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孫耀祖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綢緞袍子,本以為自己能在穿著上壓倒眾人,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王小寶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天藍色蜀錦時,臉色微微一變。
那可是蜀錦!哪怕是他爹這個鎮上有名的富商,平時也捨不得買這麼名貴的料子給他做外袍!一個殺豬匠的兒子,憑什麼穿得比他還好?
孫耀祖心裡越發嫉妒。他根本不知道王小寶這身衣服是縣令夫人賞賜的,只當是王家最近賣滷味賺了幾個臭錢,就開始窮得瑟。
“喲,大家快來看看,這是誰啊?”孫耀祖雙手抱胸,走到王小寶的案前,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這不是咱們班那個殺豬匠的兒子嗎?怎麼,穿上這麼一身好皮,就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學童都看了過來。
“我爹常說,這穿衣打扮啊,得看身份。”孫耀祖鄙夷地上下打量著王小寶,冷笑道,“殺豬匠的兒子就算穿上龍袍,那也不像太子!骨子裡透出來的,還是那股子洗不掉的豬屎味!”
他身後的幾個富家子弟立刻心領神會,跟著鬨堂大笑起來。
“就是就是,穿得再好有什麼用?我可聽說,他們王家以前窮得連鍋都揭不開,天天吃糠咽菜呢!”
“可不是嘛,一家子泥腿子,現在賺了點小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他們故意大聲議論著王家以前的窘境,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貶低王小寶,找回他們作為富家子弟的優越感。
周圍一些寒門出身的學童聽不下去,皺起了眉頭,但礙於孫耀祖家裡的財勢,一時間也不敢出聲反駁。
王小寶端坐在案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看著孫耀祖那副跳樑小醜般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好笑。這種低劣的言語挑釁,對他這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這時,一個書院的雜役小廝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上面放著幾壺剛剛燒開、還在往外冒著滾滾熱氣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從孫耀祖身後走過,準備給各桌添茶。
孫耀祖見王小寶無動於衷,心裡更加惱火。他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個端茶的小廝,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腦海中閃過。
“讓你穿蜀錦!我燙死你!”
孫耀祖裝作不經意地往後退了一步,伸出一隻腳,絆在了那個小廝的腳踝上。
“哎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