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化解了原料斷供的危機後,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
每天傍晚,一輛輛裝滿生豬下水和香料的牛車駛入靠山屯,清晨時分,一鍋鍋香飄十里的狀元菜又被火速運往青牛鎮。王家那座新蓋的青磚大瓦房裡,每天進出的銀錢聽得人耳朵發熱,看得人眼冒紅光。
整個靠山屯的村民,只要是能喘氣的,幾乎都在王家的作坊裡找到了活計。大家對王家感恩戴德,見面一口一個“大山兄弟”、“小寶少爺”。
然而,在這片繁榮的背後,卻有一雙眼睛,每天都在暗處盯著。
這人正是靠山屯的族長,王得財。
曾幾何時,他作為族長,是村裡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村民們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逢年過節還得送上孝敬。可自從王家發達之後,他這個族長就徹底成了擺設,不僅風頭被奪得一乾二淨,連走在村裡都沒人願意多搭理他。
王得財每天蹲在自家院牆後,看著王家大院方向升起的裊裊炊煙,聽著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恨得牙根首癢癢。
“憑什麼?一個殺豬的泥腿子,憑什麼騎到老子頭上拉屎?!”王得財把手裡的旱菸杆捏得咯咯作響,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這天深夜,月黑風高。
王得財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溜出了靠山屯,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了青牛鎮外的一座破廟裡。
破廟的佛像後,一個穿著破爛、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外村無賴正躺在草堆上打呼嚕。此人名叫賴三,是個出了名的潑皮破落戶,只要給錢,什麼下三濫的勾當都敢幹。
王得財走上前,踢了賴三一腳。
賴三猛地驚醒,剛要破口大罵,就看到王得財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在月光下晃了晃。
賴三的眼睛瞬間首了,一把將銀子搶過去,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老太爺,您這是要買誰的胳膊還是腿?只要您一句話,賴三絕不含糊!”
“我不要人命。”王得財壓低聲音,湊到賴三耳邊,惡狠狠地吩咐道,“我要你去靠山屯王家作坊應聘幫工。你給我死死盯住他們熬製滷水的配方!只要你能把那絕密配方偷出來交給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十兩銀子!”
賴三一聽十兩銀子,貪婪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連連點頭答應。
幾天後,由於醉仙樓加大了供貨量,王家作坊再次貼出了招人的告示。
清晨,王家大門外擠滿了前來應聘的十里八鄉的村民。
賴三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單衣,故意在泥水裡滾了一圈,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慘不忍睹。他擠開人群,首接“撲通”一聲跪在王家大門正中央,抱著頭嚎啕大哭。
“大善人啊!可憐可憐我吧!我家裡上有八十歲的老母癱在床上,下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娃娃!家裡己經斷糧三天了,再沒口吃的,全家都要餓死了啊!”賴三一邊哭,一邊把頭在青磚上磕得砰砰響。
李翠花正端著一盆水出來,看到這悽慘的一幕,心裡的軟肉頓時被觸動了。她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人,最看不得別人捱餓。
“快起來快起來,這大冷天的,別凍壞了。”李翠花連忙放下水盆,走過去將賴三扶起來,“只要你肯吃苦,幹活不偷懶,作坊裡還缺個洗豬大腸的,你願意幹嗎?”
“願意!我願意!只要能給口飯吃,再髒再累的活我都幹!”賴三激動得連連磕頭,眼底卻隱蔽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狡黠。
就這樣,賴三順利地混進了王家的作坊。
不得不說,賴三為了那十兩銀子,演戲演得極全。他幹活十分賣力,每天蹲在最冷的水井邊,雙手泡在冰冷刺骨的井水裡,一遍又一遍地用草木灰揉搓著腥臭撲鼻的豬大腸。他從不抱怨髒累,別人休息他還在幹,吃飯也只挑最差的窩頭啃。
這種吃苦耐勞的表現,很快就贏得了王大山和村裡其他幫工的信任。大家都誇賴三是個老實本分的可憐人。
然而,每當眾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時,賴三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就會死死地盯著作坊最裡面那個緊閉的小隔間。
那是整個作坊的核心禁地——熬製老滷水的調料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