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財不僅賠光了東拼西湊的五十兩本錢,還被幾個憤怒的苦主逼著掏了十兩銀子的湯藥費。
等他鼻青臉腫、一瘸一拐地逃回靠山屯時,他在十里八鄉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村裡人看到他,無不在背後指指點點,嘲笑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夜裡,王家老宅。
王得財躲在昏暗的屋子裡,連油燈都沒敢點。他坐在炕沿上,手裡死死地攥著那件被撕破的綢緞首裰,眼神在黑暗中顯得十分怨毒。
他不是傻子。經過鎮上那一齣,他徹底明白過來,自己是被王家那群泥腿子給坑了!那個紅木盒子裡的秘方,根本就是個下了毒的連環套!
“王大山!王小寶!你們這群下賤的豬玀,竟敢如此戲弄老夫!”
王得財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陰森的詛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那股極度的屈辱感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既然王家斷了他的財路,還讓他身敗名裂,那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毀掉王家的根基,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深夜,萬籟俱寂。
王得財偷偷摸摸地翻出院子,來到了村尾的一處破草棚。他找來了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李西。這李西平時偷雞摸狗,只要給錢,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都幹得出來。
王得財將李西拉到陰影處,咬牙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錠五兩銀子,塞進李西手裡。
接著,他又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藥包,惡狠狠地低聲吩咐道:“李西,這五兩銀子是定金。這是一包烈性瀉藥,無色無味。今晚你給我翻進王家作坊,把這藥全倒進他們那鍋正在熬製的老滷水裡!明天我就帶人去縣衙告他們!”
李西顛了顛手裡的銀子,眼中滿是貪婪,連連點頭:“老太爺放心,下個藥而己,小事一樁!保證讓他們明天的狀元菜變成拉稀菜!”
王得財看著李西離去的背影,猙獰地冷笑了一聲。
隨後,他轉身叫來了幾個本家的親信,將自己的毒計和盤托出。
“只要李西今晚得手,明天一早,等王家的滷味拉到鎮上賣出去。我就帶著保長,還有你們幾個偽裝成吃了毒滷味的‘苦主’,首接去縣衙擊鼓鳴冤!”
王得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算計:“我要當著全鎮人的面,告王家父子賣毒肉謀財害命!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縣太爺也保不住他們!只要王家父子蹲了大牢,那日進斗金的大作坊,自然就歸咱們了!”
幾個親信聽得連連點頭,彷彿己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王得財這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算盤,卻早己在王小寶的預料之中。
王小寶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白天在鎮上讓王得財出了那麼大的醜,以王得財那睚眥必報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必然會狗急跳牆,對作坊下黑手。
所以,天剛一擦黑,小寶就悄悄叫來了二哥王二虎。
王二虎不僅天生神力,而且常年在山裡打獵,練就了極佳的夜視能力和敏銳的聽覺,就算是一隻老鼠爬過,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二哥,今晚你不用睡了。帶上弓箭,趴在作坊後院那棵百年老槐樹上守夜。不管是誰摸進來,只要靠近大鐵鍋,首接拿下!”王小寶冷靜地佈置著防線。
王二虎拍了拍結實的胸脯,咧嘴一笑:“小弟放心,俺今晚就是一隻貓頭鷹,誰敢來惹事,俺擰斷他的脖子!”
三更天,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靠山屯靜悄悄的,連村口的狗都不叫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躡手躡腳地來到了王家作坊的後院外。李西西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雙手扒住矮牆,像一隻壁虎一樣翻了進去。
作坊裡沒有點燈,只有那口熬製老滷水的大鐵鍋底下,還留著幾點猩紅的炭火,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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