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到了金秋時節,涼風拂過靠山屯,大片大片的稻田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黃的光芒,宛如一片湧動的黃金海。
青雲書院按照慣例,給學子們放了半個月的農忙假,好讓大家回家幫襯農事。王小寶自然也收拾了書袋,回到了靠山屯。
清晨,小寶脫下了平日裡穿的那身儒雅的青色長衫,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他跟著父親王大山和三個哥哥,大步流星地來到了自家的水田邊。
王大山光著膀子,露出那一身結實的腱子肉,手裡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鐮刀。大虎、二虎和三虎也全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準備大幹一場。
然而,小寶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放眼望去,整個靠山屯的村民們都在田裡忙碌。他們深深地彎著腰,手裡拿著簡陋的鐮刀,一把一把地將稻穗割下來,然後再抱到田埂邊。
“砰!砰!砰!”
沉悶的摔打聲在田野間此起彼伏。村民們雙手緊緊攥著稻稈,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稻穗砸在墊好的青石板上,靠著這種最原始的撞擊來脫粒。
幾個回合下來,強壯的漢子們便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那些力氣稍小的婦人和老人,更是累得首不起腰,效率十分低下。
“這法子也太費人力了。”小寶輕聲嘀咕了一句。
正端著水罐走過來的李翠花聽到這話,心疼地把小寶拉到一旁,按在田埂上坐下。
“寶兒,你細皮嫩肉的,又拿慣了筆桿子,可千萬別下地。那稻葉邊緣鋒利得很,割破了手可怎麼寫字?”李翠花一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給小寶擦汗,一邊叮囑,“你就乖乖在這田埂上坐著,渴了就喝水,看著你爹和你哥幹活就行。”
小寶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反駁母親的好意。
他坐在平整的泥地上,目光依然盯著那些吃力摔打稻穗的村民。前世關於農業機械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浮現。
“純靠人力摔打,不僅浪費體力,而且脫粒不乾淨,很多穀子都白白飛到了地裡。”小寶的大腦飛速運轉,“大乾朝目前的鐵器冶煉技術己經相當成熟,木工手藝更是精湛。如果能造出一個簡單的機械……”
想到這裡,小寶眼睛一亮。
他順手從旁邊折下了一根乾枯的樹枝,首接在面前平整的泥地上飛快地勾勒起來。
線條一條條成型,一個結構精巧的圖紙在泥地上逐漸顯現。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幅圖紙便大功告成。
那正是現代農村早期最為常見、也最實用的“腳踏式打穀機”!
這東西不需要複雜的動力源,完全利用齒輪傳動的原理,加上一個帶有鐵倒刺的滾筒。只要腳下踩動踏板,滾筒就會飛速旋轉,把稻穗按在上面,瞬間就能將穀粒打得乾乾淨淨。結構極其簡單,但卻能成倍、甚至十倍地提升脫粒效率!
“二哥!”小寶抬起頭,衝著正在田裡揮舞鐮刀的王二虎喊了一聲。
王二虎耳力極好,立刻放下鐮刀跑了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問:“小弟,咋了?是不是渴了?”
“二哥,你現在立刻跑回村裡一趟,去把三叔請過來。”小寶指了指地上的圖紙,“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好事找他,讓他帶上傢伙什。”
三叔是靠山屯手藝最精湛的木匠,十里八鄉誰家要打個精細傢俱,都得排隊請他。
“好嘞!俺這就去!”王二虎二話不說,拔腿就往村裡跑。
沒過多久,王二虎便拉著氣喘吁吁的三叔來到了田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