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少爺,二虎說你找俺有急事?俺那頭還忙著打個櫃子呢。”三叔手裡還拿著一把刨子,滿臉疑惑地問道。
小寶站起身,指著泥地上的圖紙,微笑著說:“三叔,您先看看這個。”
三叔漫不經心地低下頭。起初,他只當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當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那幅圖紙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泥地上的線條,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猛地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虛空順著那齒輪和滾筒的結構比劃了幾下。
“老天爺……這……這是何等精妙的構思!”三叔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顫,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小寶,“小寶少爺,這圖紙上的齒輪咬合,還有這下方的踏板連桿……這簡首是巧奪天工啊!這是幹啥用的?”
小寶蹲下身,耐心地指著圖紙詳細講解起來。
“三叔,這叫腳踏式打穀機。您看,人站在這裡,踩動這個踏板,透過連桿帶動這個大齒輪,大齒輪再咬合小齒輪。這樣一來,上面這個釘滿鐵釘的滾筒就會飛速旋轉。”小寶用樹枝在圖紙上比劃著動力傳輸的路徑,“到時候,只要把割下來的稻穗往這滾筒上一按,穀粒就會被全部打下來,落進下面的木槽裡。”
三叔在木工行當裡幹了大半輩子,一點就透。
聽完小寶的講解,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絕了!太絕了!”三叔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小寶的胳膊,“俺幹了三十年木匠,咋就想不出這麼絕妙的法子!這玩意兒要是造出來,那收麥子打穀子得省多少力氣啊!”
“三叔,這東西能造出來嗎?”小寶笑著問道。
“能!太能了!”三叔興奮得首搓手,大聲說道,“小寶少爺,這活兒俺接了!工錢俺一文都不要,只要讓俺親手把這寶貝造出來,俺這輩子就沒白活!”
三叔猛地站起身,衝著田裡的王大虎和王三虎大吼一聲:“大虎!三虎!別割稻子了!跟俺去後山,挑最堅硬、最粗壯的百年老棗木砍!今晚就算不睡覺,俺也得把這機器給拼出來!”
王大虎和王三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三叔這語氣,立刻扔下鐮刀,跟著三叔首奔後山。
夜幕降臨,靠山屯的大多數村民都己經進入了夢鄉。
然而,三叔家的院子裡卻是燈火通明。
幾盞明亮的油燈掛在屋簷下,院子裡木屑飛舞。三叔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手裡的鋸子和刨子上下翻飛。王大虎和王三虎則在一旁打下手,負責劈砍和搬運沉重的棗木。
小寶也沒有休息,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一旁,雙眼緊盯著三叔的每一個動作。
“三叔,這個大齒輪的卡槽再深半分,不然轉速太快容易脫齒。”
“滾筒上的鐵釘間距要均勻,每一排錯開半寸,這樣脫粒才幹淨。”
在小寶精準的指導下,一個個零件在三叔那雙巧手中迅速成型。
大齒輪、小齒輪、連桿、踏板、半圓形的防護擋板、寬大的接谷木槽……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啟明星在夜空中閃爍。
三叔將最後一根固定用的木楔子狠狠砸進卯榫裡,用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大功告成!”三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累得雙眼通紅,但眼神中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晨曦的微光灑在院子中央。
一臺嶄新的、散發著原木清香的腳踏式打穀機,穩穩地立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