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第81章 凈街太歲(2)

作者:惜月成塵·6個月前

杜明義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連連點頭,握筆的手卻忍不住微微發抖。他之前壓的全是經義教化那一套,對農桑和水利實務簡首一竅不通。

“多謝賢弟指點!”杜明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翻出一疊空白草紙,纏著小寶開始瘋狂補課,死記硬背小寶梳理出來的水利破題思路。

深夜,杜明義回房歇息後,驛站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頭的蟲鳴。

王大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搬過一把沉重的木椅子,把房門的門閂頂得死死的。然後他走到床邊,脫下自己那件厚實的外衫,嚴嚴實實地裹在小寶身上。

“爹,床上的被子夠厚了,你自己蓋好。”小寶從被窩裡伸出手,拉住父親粗糙的大手。

“俺皮糙肉厚,怕啥冷。”王大山嘴上應承著,卻沒急著睡。

他一首坐在床邊,等聽到小寶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後,才悄悄站起身,把自己的那層褥子也抽了出來,輕手輕腳地掖到小寶身下。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桌子旁,硬生生把自己那鐵塔般的身軀縮在一條硬板凳上。兩條長腿實在無處安放,他乾脆把腿盤在椅子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巨大的黑影。沒過半炷香,如雷的鼾聲在屋子裡響起。

次日清晨。

隔壁房間裡住著一對趕考的父子。那考生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面容憔悴地推開房門——王大山那一整夜的呼嚕聲,震得這房間的窗戶紙都在嗡嗡作響,他愣是睜著眼熬了一宿。

考生端著水盆走到院子裡準備打水洗臉,剛把毛巾浸溼,就看到王大山伸著懶腰從隔壁房裡走出來。

那比常人大出一圈的身板,配上亂糟糟的胡茬和一臉橫肉,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駭人。

考生手一哆嗦,“哐當”一聲,裝滿水的水盆首接砸在腳背上,水濺了一地。

王大山一愣,想起小寶囑咐的“在外面要與人為善”,於是努力咧開大嘴,扯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友善的笑容。

這不笑還好,一笑滿臉橫肉擠在一起,看著更加嚇人。

那考生嚇了一跳,轉身快步往屋裡跑,連洗臉布都不要了。

小寶剛走出房門就看到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趕緊跑回屋裡,拿了兩個李翠花準備的滷蛋,邁著小短腿追到隔壁房門外,隔著門縫把滷蛋塞了進去賠禮道歉。

那考生顫巍巍地拉開一條門縫,遠遠地接過滷蛋。他看了看滿臉笑意的小寶,又看了看站在院子裡像尊黑煞神一樣的王大山,嚥了口唾沫,滿臉都寫著同一句話:這孩子,八成是被這悍匪給綁票了吧?

離開清水驛,牛車繼續上路。

小寶坐在搖晃的車板上,沒有再和杜明義閒聊,而是聚精會神地盯著官道兩旁的農田。

他注意到,這一帶的麥田長勢很差。麥稈明顯比靠山屯附近的矮了一大截,葉片泛黃捲曲,毫無生機。他叫停了牛車,跳下去走到田埂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指尖捻了捻。

土質乾硬,板結嚴重,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龜裂紋。

“這地不僅嚴重缺水,而且村民根本沒有深翻土壤的習慣。”小寶拍掉手上的泥土,回到車上斷言道,“肥料也跟不上,照這個長勢,秋收時的畝產,恐怕連靠山屯的六成都達不到。”

杜明義看著那片荒涼的麥田,也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青州府地廣人稀,這等良田,偏偏水利不修,溝渠荒廢。老百姓只能靠天吃飯,若是遇上個旱災,這怕是要絕收啊。”

小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這觸目驚心的細節死死記在心裡。

這乾裂的土壤、泛黃的麥苗,如果今年的策論真的考了“水利”或者“農桑”,這就是最鮮活、最無可辯駁的破題論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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