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心裡快速盤算著，有了這筆穩定的進項，接下來的兩個月，完全足以支撐他全心全意備考院試，以及維持家裡這些產業和全家的日常開銷。不用再為錢的事情分心，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到了黃昏時分，熱鬧喧天的流水席終於散去。村民們互相攙扶著、打著飽嗝回了家。
小寶避開外面收拾殘局的喧鬧，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這間書房還是他備考縣試時佈置的。牆面上，還貼著當初備考時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經義脈絡導圖。桌面上，一摞一摞地堆放著周夫子借給他的《春秋左氏傳註疏》以及他在府城買回來的策論卷子。
小寶走到書桌前坐下，鋪開一張嶄新的白紙。
他深吸了一口氣，提起沾滿墨汁的毛筆，手腕一沉，工工整整地在紙的最上方寫下三個大字——“院試策”。
緊接著，他在下面飛快地列出接下來的備考骨架計劃：
五月：研讀《五經正義》，專攻冷僻篇目，徹底補齊經學短板。
六月：精練策論實務，重點攻克律法與模擬斷案。
七月初：做最後的高壓全真模擬，調整臨場狀態。
寫完後，他起身將這張計劃表貼在了書桌正前方牆上最顯眼的位置。他退後兩步，端詳了一會兒這張白紙黑字，眼神變得堅定，喃喃自語道：“兩個月，夠了。”
夜深人靜。
王大山喝得醉醺醺的，被李翠花一路罵罵咧咧地扶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王大山打著酒嗝，經過小寶的書房門口。他順著門縫往裡一看，發現裡面還亮著昏黃的油燈，兒子小小的身影正端坐在燈下翻看厚厚的書本。
王大山的酒意瞬間消了一半，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踮起腳尖，像個做賊一樣，試圖毫無聲息地走到書桌旁。然而，他那一百八十斤的龐大身軀，即便是踮著腳尖，每走一步發出的動靜也比正常走路還要大，腳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吱呀”作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寶頭也不抬，目光依舊盯著書本，淡淡地說了一句：“爹，你踮腳走路比正常走路還要吵。”
王大山訕訕地放下腳跟，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你娘特意給你留的滷雞腿……”王大山壓低聲音嘟囔著，“怕你晚上看書肚子餓……爹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說完，他轉過身往外走了兩步，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壓著那破鑼嗓子，小聲地補了一句：“寶啊，別太累了。”
看著父親那寬大而笨拙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小寶放下手裡的筆。
他看著桌角那個還冒著熱氣的滷雞腿，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大口。
獨家的香料味道在舌尖上化開，肉質軟糯，濃郁醇厚。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親手一點點調配出來的這個秘方，養活了全家人，甚至改變了整個靠山屯的命運。
小寶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翻開從府城買回來的那本歷年院試墨卷集。
他拿起毛筆，在第一頁的空白批註欄處，力透紙背地寫下了西個字：“務實，沉穩。”
窗外，夏初的夜蟲在草叢裡此起彼伏地鳴叫著，遠處偶爾傳來村裡最後幾個還沒醒酒的醉鬼的嚎叫聲和幾聲零星的狗吠聲。
小寶撕下雞腿上最後一絲肉嚥下，將骨頭放在旁邊的空碟子裡，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翻到第二頁，目光緊緊盯在書頁上，繼續研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