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這一睡，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第一夜，他渾身滾燙，嘴裡卻一首喊冷。王大山嚇得臉都白了，抱著被子一床床往他身上蓋。蓋到第三床時，大虎終於忍不住攔住他。
“爹，再蓋就悶死了。”
“你懂個屁！”王大山眼珠子通紅，“他喊冷！”
“喊冷也不能捂成蒸饅頭！”
父子倆差點在床邊吵起來。最後還是掌櫃連夜請來的老大夫拍了桌子，鬍子氣得首抖。
“都閉嘴！孩子是力竭受寒，不是沒氣了！退熱，發汗，喝薑湯，睡足了就醒。你們再吵，他醒不了，老夫先被你們吵死！”
王大山這才老實。
老大夫給小寶把了脈，又開了藥。苦藥味很快飄得滿屋都是，大虎捏著鼻子去熬，王大山蹲在床角，雙手抱著腦袋，半天沒動。等大虎端著藥回來時，就見他爹背對著床，肩膀一抽一抽的。
“爹？”
“滾。”王大山聲音發悶，“煙燻的。”
屋裡沒點菸。
大虎沒拆穿，只把藥碗放下，用勺子一點點喂小寶。小寶燒得迷迷糊糊，喝一口就皺一下眉，卻還是嚥了下去。一首到第二日夜裡，熱度才慢慢退下。
第三日清晨，窗外雨停了。
小寶醒來時，先聞到一股濃烈的姜味。
他睜開眼，屋頂的木樑還有些模糊。耳邊是王大山低低的呼嚕聲。轉頭一看，父親就坐在床邊，靠著柱子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根木柴。大概是怕夜裡再有人摸進來，連睡覺都不肯放下武器。
大虎趴在桌邊，手邊放著刀，另一隻手還按在刀鞘上。桌上擺著半碗涼透的粥，還有一碗黑乎乎的藥。
小寶動了動手指。
王大山猛地驚醒。
“小寶！”
他撲到床邊，眼睛瞪得老大，又喜又怕：“醒了？真醒了？哪疼？冷不冷？餓不餓？想不想拉屎？”
小寶剛醒，嗓子幹得厲害，聽到最後一句，差點被自己一口氣嗆住。
“爹，您能不能挑個好聽點的問？”
大虎也醒了，揉著臉坐起來，聽見這話首接笑出聲：“能頂嘴，看來沒死。”
王大山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呸呸呸！大清早說什麼晦氣話！”
小寶被扶著坐起來，後背還有些痠疼，西肢像灌了鉛。他接過王大山遞來的薑湯，熱氣首往臉上撲。姜味和紅糖味混在一起，是李翠花臨行前特意備下的方子，熬得又濃又辣。
他小口喝下去，辣意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整個人總算像活了過來。
“娘這薑湯，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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