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翻身下馬，先拍掉衣襬上的塵土，又把青衫領口理平。
這種時候，不能慌，也不能失禮。
王大山也下了馬。本想大步過去，可一看見葉重身邊那個暗紅袍男人，腳步就頓住了。那人沒動刀，也沒開口，可身上那股冷硬勁兒，連王大山這種山裡殺出來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寶快步上前，向葉重行禮：“葉將軍。”
葉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帶著熟人之間的親近：“一路辛苦。山路上遇到麻煩了？”
小寶看了他一眼：“遇到幾隻不長眼的野狗，爹處理了。還有平陽縣舉人陳守約，差點被截殺。”
葉重眼神一冷：“進京舉人？”
“嗯。”
葉重點了點頭：“這事稍後再說。先見人。”
他把小寶引到暗紅袍男人面前，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清楚。
“這位是兵部右侍郎，程大人。”
小寶心裡一震。
兵部右侍郎。
正三品。
趙教諭和葉重的信裡，都提過這個名字。
程硯秋。
主管武選司和軍功核驗，兵部裡真正能拍板的人物之一。大虎的授銜、軍職安排，最終都繞不開他。而且趙教諭隱約提過，此人與崔太師不合，是朝中少數敢在軍務上跟崔家唱反調的硬骨頭。
一個正三品兵部侍郎，竟在京城外的獵苑等他這個九歲舉人。
這規格，重得嚇人。
小寶沒有遲疑，執晚輩禮深深一揖：“學生青州王修，見過程大人。”
程硯秋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他的目光從小寶頭頂掃到腳下，又落在小寶腰間微微鼓起的地方，最後停在小寶臉上。那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份軍報，半點客套都沒有。
片刻後，他才開口：“你就是寫出那篇‘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策論的王修？”
小寶首起身：“是學生。”
程硯秋冷哼一聲：“文章寫得不錯，但太嫩。”
王大山眉頭一豎，差點開口。小寶在身側輕輕一壓，攔住了他。
程硯秋像沒看見他的反應：“你在卷中說以食貨制衡蠻夷，厚順薄逆，用鹽糧、互市、鐵器分化邊族。聽著漂亮。可你知不知道，真正做起來，要打通多少關隘？”
葉重站在一旁沒說話，只看著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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