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語氣冷了些：“禮部右侍郎，和崔太師走得近。他外面名聲不錯，嘴上也常說公道，可我爹查到，他妻族和崔家旁支往來很密。”
小寶的臉色沉了下去。
如果主考落在周懷仁手裡，那省城鄉試的事，很可能在京城重演。只是這一次，盤子更大，刀也更狠。隨便一個“文風不合”，就能把寒門考生壓得翻不了身。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禮部的位置，腦中閃過貢院、彌封、謄錄、同考、主考一條條流程。
科舉表面看的是文章。
可只要有人在流程裡動刀，文章再好，也可能出不了簾。
葉靈兒看著他的神色，忽然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小的銅哨，放在桌上。
銅哨不大，顏色發暗，邊緣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道很細的葉形紋。它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小寶抬頭：“這是？”
“軍中聯絡哨。你吹一聲，方圓三里內，只要有葉家在京城的暗樁，就能聽到。”
小寶的眼神動了動。
葉靈兒把銅哨往他面前推了推：“只能用一次。真到了生死關頭再吹。不是麻煩事，不是吵架鬥嘴，也不是被人堵門。是會死人，或者會毀你一輩子前程的時候。”
這話說得很首。
小寶伸手拿起銅哨。
銅哨入掌很涼，帶著金屬獨有的硬感。他握住它，能感覺到那點冰冷從掌心一點點壓進肉裡。
這不是一個哨子。
這是葉家把自家的暗線，給了他一次調動的資格。
王家從靠山屯一路走到京城，底牌看著越來越多，可真要站到崔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前，仍然顯得太小。葉重送來的地圖，是眼睛；這枚銅哨，是退路，也是刀。
小寶把銅哨收進貼身暗袋，站起身，鄭重地對葉靈兒拱手：“替我謝葉將軍。這份情，王家記住了。”
葉靈兒看著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這話你自己跟我爹說。他最煩別人客套，但你要是當面說，他肯定嘴上罵你，心裡高興。”
小寶笑道：“葉將軍罵人，我己經見識過了。”
“他其實也沒那麼兇。”葉靈兒說完，又像想起什麼，補了一句，“當然，比不上王伯伯。”
門外正端著燉肉過來的王大山腳步一頓：“你這丫頭，誇俺還是損俺？”
葉靈兒一本正經：“誇您。京城裡能一眼嚇退三個人的，不多。”
王大山被誇得很受用，把一大碗燉肉放下：“吃肉，多吃點。你這丫頭瘦，騎馬打架都得有力氣。”
葉靈兒也不推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吃得很乾脆。小寶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京城夜裡的寒意淡了些。這個院子很小，卻因為這一碗熱肉、一張地圖、一枚銅哨，多了幾分靠山屯才有的踏實。
飯後，葉靈兒起身告辭。
王大山要送她，被她擺手攔住：“王伯伯不用送，巷口有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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