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行文擺在桌上，南書房裡一時只有翻紙聲。
小寶沒有立刻去找人，也沒有把文書摔在案上。他只是把行文從頭到尾看了三遍，連用詞都沒放過。韓承業很謹慎，整篇文書沒有一句針對王家，也沒有一句提葉重舊部，只說西北延安鎮邊備緊要，京營輪防本是常制，第三營兵員整齊，堪當調遣。
話說得太漂亮。
漂亮得像早就準備好了。
小寶把文書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這份行文還要兵部尚書批。兵部尚書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遇事先壓一壓，看風向再說。若無人反對，他就順水推舟；若兩邊都吵，他就批個“再議”。
小寶算了算時間。
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必須讓兵部尚書知道，這份調防行文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口鍋。誰批，誰背。
他沒有去兵部。
也沒有請葉重首接壓人。
午後，小寶讓人送信去北大營。信很短，只給大虎一句話。
“三日內，讓第三營所有人看見，你不能動。”
第二天一早，北大營第三營校場上，鼓聲響得比平日更早。
寒風颳過空曠校場，凍得兵卒耳朵發紅。許多人還在搓手，便看見大虎披著黑色軍袍站在點將臺下，右臂護具扣得很緊，左手按刀，臉上沒有半點笑。
孫武也在人群裡。
他仍舊是一副勤快模樣，幫身旁老兵拉了拉束帶，又低聲說：“今天這是要幹啥？王百戶臉色這麼沉，不會真有調防訊息吧？”
旁邊老兵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這幾日，大虎的六十名心腹己經穩住了。王百戶照常點卯，照常練兵，照常吃飯，晚上還親自巡營。人穩，刀穩，兵卒心裡便慢慢踏實了幾分。
大虎走到隊前，開口時，風聲也蓋不住。
“今日實戰演武。”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有兵卒忍不住問：“百戶，演啥？”
大虎看了他一眼：“草原騎兵突襲，步騎協同防禦。”
這話一齣，許多人愣住。
京營平日演練也有陣法，可多數是老一套，刀盾在前，長槍在後，弓弩壓陣，排得整齊好看。真正面對草原騎兵衝擊時，能不能擋住，那就另說。
大虎沒有解釋太多。
“百人隊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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