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人在凌晨將那枚銅錢送到了王宅。
大虎接的貨，是一個油紙小包，外頭裹了三層布。他將包拆開遞給小寶時，手指在銅錢邊緣摸到了一層暗紅。
“血跡還很新。”大虎道。
小寶在燈下將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銅錢是普通的大乾通寶樣式，磨損不重，像是新近從錢串子上取下來的。血跡沾在正面，不多，卻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他將銅錢對著燈光傾斜，眯眼細看錢眼。
孔洞裡卡著一丁點白色的東西。
小寶從抽屜裡取出一根細針，小心將那點白色物挑了出來，放在掌心。
是很細的紙卷，薄如蟬翼，韌而不脆。
“宣城白綿紙。”他當即斷定。
跟那封威脅信的用紙一模一樣。
小寶將紙卷展開平放進白碟，又往碟裡滴了一滴水。水珠落在紙面上，竟凝成珠子滾落，絲毫沒有洇開。
紙面上空無一字，但這防潮的質地讓他確信，這是用來傳遞緊急指令的密信。
銅錢沾血，是暗號。
血代表加急。
“新的傳令方式。”小寶把碟子擱下，“斷指人不再露面接洽，改用銅錢傳信。”
大虎皺眉：“能看清寫的什麼嗎？”
“肉眼不行。”小寶想了想，“得找張公臺。國子監有一種特製藥水，專用來顯影密函。”
次日午後，小寶藉著拜訪張公臺切磋學問的名義，去了國子監。
張公臺將小寶請進藏書閣旁的偏房，關上門，取出一隻青瓷小瓶。瓶裡裝著淡黃色的藥水，氣味像陳年老醋混著某種草藥。
“宣城白綿紙過桐油後防水防潮，尋常墨汁寫上去，會凝成珠子滾落。”
張公臺一邊解釋，一邊用細毛筆蘸了藥水，滴在那張細紙條上。
“但用特製的礬膠墨寫上去，字跡會滲入纖維。遇到這種藥水，就會顯出來。”
第一滴藥水落下，紙面泛起淡淡的水暈。
第二滴，水暈擴散，隱約可見筆畫輪廓。
第三滴，字跡徹底浮現。
蠅頭小楷，工整得像是用最細的狼毫一筆一筆描上去的。一共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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